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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99 頁:版面影像】 道南統緒論范學洙 道之在天壤也,固合東西朔南而無間者也。然而道以人傳、人以地異,其統緒相承,未始不昭昭可考也。杏壇設教,道興於東;孟氏鄒人也,道亦東焉。乃漢鄭元師、馬融有道東之說,融蓋以道自任也。然馬與鄭雖有闡發「六經」之旨,要未能醇而無疵;道統之屬,君子不之許焉。 吾閩龜山楊氏遊二程之門,學成而歸;明道目送之曰:『吾道南矣』。夫二程之學,雖遠宗孔、孟,實得力乎周子。周子者,繼千六百年之絕緒而開來學於無既也。太極一圖,人謂某傳自種穆;抑知周子之學,非種穆所能仿佛者。胡氏以為創自周子,信然也。至如通書,特暢其說耳。道之所該,一圖盡之矣。其曰主靜,即夫子有誠之謂也。惟靜故誠,天理人欲之幾,於此焉判;希聖希天,舍主靜何以哉?程子既見周子,始豁然大悟;其示學者,惟以居敬、窮理為要。蓋居敬,則私無所入;窮理,則私不能混。周子之教,得程子而益明矣。二程高弟在南方者,有楊、遊、謝三人;而惟楊獨得其宗。維時南方人士,事龜山者甚眾;而稱最者,惟羅仲素。迨後,李延平得其教以授朱子,蓋承周、程之統而衍龜山之派也。至於朱子,則集周、程、楊、李之大成,而為道統 【第 100 頁:版面影像】 之會歸也。天人性命之徵、義利公私之辨,析之至精、訓之至悉;向非龜山得二程之宗,則正學之興,胡為而盛於南哉!而朱子之門,有真、蔡,黃、陳諸君子相與倡明其旨,以教南方;所以南之正學,猶代有傳人焉。明自中葉以後,人自為教、家自為說,與「集註」或「問」角勝者,日以猖狂;於是有晉江蔡虛齋著為「蒙引」,字分句釋,發明「集注」或「問」之蘊,而異說以息。是朱子而下,虛齋之功亦云鉅矣!間有一二失之穿鑿,不過為從事制義者求新鮮耳;而未嘗不衷之於正也。嗣後有次崖之有疑、紫峰之淺說相繼而起,雖皆為羽翼「集註」之功,而要皆得虛齋之啟發者也。若虛齋者,其殆道南一脈之遺緒乎?然。 總之,道為天下之大共。東海、西海有聖人焉,此心此理同也;南海、北海有聖人焉,此心此理同也。「四子」「六經」,猶吾道之譜牒也;能宗其說,即為吾道之孫曾也。聖人之訓具在,詩書之旨長存;學者能體而行之,則一脈相聯,人人可承,又何東西朔南之或間哉!而不然者,以剽竊為著述、以支離為得解,徒事空言,不能體諸實行,而猥曰道學之宗派,程子有知,能無麾之門牆之外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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