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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264 頁:版面影像】 復覆何子峨(四月二十九日) 承示日本阻貢一案,琉球使臣屢次哀籲,冀中國力加保護,藉支危局,情殊可憫。琉球自明初臣服中國,五百年來,無代不受封,無期不朝貢,舊章具在,班班可考。較之萬曆年間、為薩摩藩屬者,其年代先後已自不同,一旦恃強陵弱,欲舉附庸者而郡縣之,阻貢不已,旋改年號;改年不已,復欲鎖港;無理已極。琉人喁喁內嚮,思欲託庇宇下,沐我厚往薄來之利,兼收扶危定傾之功。我中國自應善為護持,俾海東片壤,稍延宗社,乃足昭字小之誼。且前時副島種臣既許中東兩屬之請,是彼未嘗不畏我牽制,中國若隱忍緘默,彼且疑我怯弱,或將由琉球而及朝鮮。不如早遏其萌,使無覬覦。是今日日本阻貢之舉,中國之不能不與力爭者,理也情也。 然邇年以來,曾未認真議及者,蓋亦有故。琉球以黑子彈丸之地,孤懸海外,遠於中國而邇於日本。昔春秋時,衛人滅邢,莒人滅鄫,以齊、晉之強大,不能過問,蓋雖欲恤鄰救患,而地勢足以阻之。中國受琉球朝貢,本無大利,若受其貢而不能保其國,固為諸國所輕:若專恃筆舌與之理論,而近今日本舉動,誠如來書所謂無賴之橫、瘈狗 【第 265 頁:版面影像】 之狂,恐未必就我範圍。若再以威力相角爭,小國區區之貢,務虛名而勤遠略,非惟不暇,亦且無謂。鄙意以為中國與之淡漠相遭,殆即古人不服藥為中醫之說。至謂言之即恐開邊釁,則未必然,日本餉項之絀,國債之繁,舊族廢藩之思亂,前此聞之稔矣。西鄉隆盛已伏其辜,彼君臣鑒不戢自焚之禍,或者漸思守分。所購鐵甲船,聞甲有四寸,似非鐵皮五、六分厚者可比。然核其軍額,頗屬單弱。中國兵力固自應之有餘,諒彼決不因一言不合,遽起波瀾。惟言之不聽,恐無大益耳。然琉球既祈懇不已,或不妨相機妥為開導,仍候總署核示辦理。 鴻章前晤森有禮,亦曾詢及阻貢之事,彼乃佯為不知,似由情理內怯,但使少有顧忌,俾蕞爾孱邦,不遭吞噬,所獲已多。將來儻有辯論之時,自應援引修好條規第一、第二兩款,與相駁難,並密請總署轉咨禮部,將琉球數百年朝貢成案,鈔備崖略,可以應答不窮。往年日本於臺灣、朝鮮之役,始以巧言餂我,繼以虛聲疑我,其堅韌狡獪情狀,令人莫測其端。執事沈毅有為,果於任事,與日人交涉稍久,必能詗彼情實,與為推移,先事則審慎周詳,臨事則識力堅定,見可知難,隨時進退,諒必曲中機宜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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