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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777 頁:版面影像】 肯堂之屯鷺門也,聞隆武帝親戎出延平、且幸贛州,方引領望消息;未幾而聞汀州之變,痛哭誓不欲生。會周鶴芝軍至,勸之,以為『封疆之臣,封疆失則死之。今公奉使北伐,非封疆也;不如振旅以為後圖』!肯堂因入其軍。既與鶴芝破海口諸城,而王師勢盛,鶴芝不能抗,乃由閩入浙,為阮進部將周洪益所劫,踉當入舟山。黃斌卿致隆禮於肯堂,而凡所進言皆弗納。肯堂鬱鬱不得志,作「寓生居記」以見志。貽書都御史黃宗羲曰:『銅槃之役,僕惡敢後!顧飄梗隨流,安假黃鵠之一羽哉』!未幾,張名振奉魯監國至,力勸斌卿奉迎,不聽。諸軍興問罪師,斌卿戰屢敗,求肯堂為救,為之上章待罪;名振等不可。監國入舟山,拜東閣大學士;遂虛所居邸以為王宮。名振之殺王朝先也,力解之而不能得,國事盡歸名振;肯堂不得有所豫,終日咄咄,至憤恨不食。然老成持正,中外倚之。 徐 曰:自粵匪竊踞金陵、瓜洲,吾邑彈丸之地,四面賊境。 家無一椽,僦屋聚處,有類寄居;俯仰隨人,斧柯莫假。讀鯤淵先生之「寓生居記」,慨身世之飄梗,企前修之後塵。附錄之,以當河上之歌焉。 記曰:『張子以視師之役,航海就黃侯虎癡於翁洲;館余參戎之署中,有舊池台焉。張子葺治之,逾兩春秋稍成緒。忽自咎曰:「余何人也?茲何時也?不養運 之神,而反躬灌園之事,余其有狂疾哉」?偶讀「本草」:「寓生之木,一名續斷」。則又憮然嘆曰:「有是哉!是木之類 【第 778 頁:版面影像】 余也」!夫是木之植本也,不土而滋,有似於丈夫之志四方;其附物也,匪膠而固,有似於君子之交。有是哉!是木之類余也!雖然,是木之自託其生也甚微,而利天下之生也甚溥;余安能比於斯木哉!余也,生世寡諧,而姓名時為人指。以故不能為有用之用,如楩、 、栝、柏之大顯於時;而又不能為無用之用,如臃腫、拳曲之詭覆其短。以至戴鰲三傾、擎蟻再昃,疆孤橕而群撼之、蝥先登而下射之。浸假而朝宁之上荊棘生焉,余因為溝斷;浸假而棄置之餘風波作焉,余因為梗飄;浸假而師旅之命湯火蹈焉,余因為槎泛。斯時身萍世絮、命葉愁山,直委此七尺以幾幸於死之得所,而吾事畢矣!寧計海上有島、島中有廬、廬旁有囿,又有地主如黃侯舍蓋公堂下孺子榻乎!夫既適然遇之,則亦適然遇之而已。聞之三宿桑下,竺乾氏所訶;而郭林宗逆旅一宿,無間焚掃。予嘗校其意趣,以為竺先生似伯夷,蓋視天下無寓非累,而是處欲袪之者也;郭先生似柳下惠,蓋視天下無寓非適,而是處欲安之者也。今余將空無生之累以就有道之安,則文山之牽舟住岸,其視易京、郿塢將孰險孰夷邪?彼共榮悴於同臭之根而保貞萎於特生之幹,亦若是則已矣!若夫死不徒死,必有補於綱常;生不徒生,必有裨於名教。如茲木之佐俞、扁而起膏肓,則余方以此自期、世亦以此相責,非茲言所能概也;然而感慨系之矣』! 明監國魯王晉兵部侍郎李向中為尚書。 向中與勷武伯章義守沙埕,王師攻福安,向中兵少不能援。城破,振威伯涂覺以所部突圍走沙埕。向中乃合二將之師,護監國入浙,次於三盤;從張名振取健跳所,晉尚書兼都察院事。時風帆浪楫,從亡諸臣多憔悴無顏色,而向中丰采如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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