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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350 頁:版面影像】 鄭成功者,芝龍庶長子也。小字森舍。芝龍歸命時,成功年二十,已入泮為諸生,方衣單絺,閒步階前,聞父降,咨嗟太息。頃之,其弟襲舍自外來,成功告之故,且曰:汝宜助我。即與徒手出門。從者十八人,棹小舟至廈門隔港之古浪嶼山,招集數百人。方苦無資,人不為用;適有賈舶自日本來者,使詢之,則二僕在焉。問有資幾何?曰僅十萬。成功命取佐軍。僕曰:未得主母命,森舍安得擅用(漳、泉父為官,其子皆得稱舍?成功怒曰:汝視我為主母,何人敢抗,即立斬之。遂以其資招兵制械,從者日眾,竟踞金、廈門(「府志」)。 鄭成功以弱冠招集新附,踞守金、廈門,密邇內地。閩省沿海港澳,可以出兵進剿者,在在皆是。成功於內地港澳,悉設舟師,登陸為寨,搤守水口。又遍布腹心於內地,凡督撫提鎮衙門,事無巨細,莫不報聞,皆得早為之備。故以咫尺地,拒守二十餘年,終不敗事,其用心固已深矣。成功於一切謀畫,皆出己見。其所任用,不過荷戈執戟,摧鋒陷陣之徒,絕無謀士為畫一策者。非成功不好士,亦非士不為用,良以謀畫無出成功右耳。夜不就寢,遍走達旦。妻妾皆臥,惟設酒果俟之。成功至,必取啖少許,復走如故。即寢亦無定所,固防姦人刺客,亦屬有所思也(同上)。 成功以海外島嶼,養兵十餘萬,甲冑戈矢,罔不堅利,戰艦以數千計。又交通內地,遍買人心,而財用不匱者,以有通洋之利也。本朝嚴禁通洋,片板不得入海,而商賈 【第 351 頁:版面影像】 壟斷,厚賂守口官兵,潛通鄭氏,以達廈門,然後通販各國。凡中國諸貨,海外人皆仰資鄭氏。於是通洋之利,惟鄭氏獨操之,財用益饒。暨乎遷界之令下,江、浙、閩、粵沿海居民,悉內徙四十里,築邊�椄鬲氶C自是堅壁清野,計量彼地小隘,賦稅無多,使無所掠,則坐而自困,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,固非無見。不知海禁愈嚴,彼利益普,雖知者不及知也。即疇昔沿海所掠,不過厚兵將私橐,於鄭氏儲積,原無損益(同上)。 海外諸國,惟日本最富強,而需中國百貨尤多。聞鄭氏兵精,頗憚之。又成功為日本婦所出,因以渭陽誼相親,有求必與;故鄭氏府藏日益。自耿逆叛亂,與鄭氏失好,耿兵方圖內嚮,鄭兵即躡其後,已據閩之興、漳、泉、汀、邵,粵之惠、潮七郡,養兵之用,悉資臺灣。自此府藏虛耗,敗歸之後,不可支矣(同上)。 成功久踞金、廈門,蓄志內侵,造戰艦三千餘艘。順治十三年,將大發兵窺江南,過浙之東甌,泊舟三日,連檣八十里,見者增慄。至江南羊山,山有神,獨嗜羊,海舶過者,必置一生羊而去,日久蓄息,至遍山不可數計。鄭氏戰艦泊山下,將士競取羊為食,故神怒;大風驟至,巨艦自相撞擊立碎,損人船什七、八,失利而返。至十六年,復大舉入寇,破京口,犯江寧,旋即敗歸(同上)。 成功特重操練,舳艫陳列,進退有法。將士在驚濤駭浪中,無異平地,跳躑上下,矯捷如飛。將帥謁見,甲冑僅蔽身首,下體多赤足不褌。有以靴履見者,必遭罵斥,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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