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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303 頁:版面影像】 原序二 尚書詩、古文詞,皆自丁亥以後,才筆橫溢、藻采繽紛;大略出華亭一派。明人自公安、竟陵狎主齊名,王、李之壇幾於扼塞。華亭陳公人中出而振之,顧其於王、李之緒言,稍參以神韻,蓋以王、李失之廓落也。人中為節推於浙東行其教,尚書之薪傳出於此。及在海上,徐都御史闇公故與人中同主社事,而尚書壬午齊年也,是以尚書之詩、古文詞無不與之合。雖然,尚書之集,日星河嶽所鍾、三百年元氣所萃也;而予以藝苑之卮言,屑屑考其源流之自陋矣!嗚呼!古來亡國之大夫,其音必淒楚鬱結,以肖其身之所涉歷;蓋亦不自知其所以然者也。獨尚書之著述,噌吰博大、含鐘應呂,儼然承平廟堂巨手,一洗亡國之音。故暗公之序,欲以尚書所作而卜崦嵫之可復。此其故,良有不可解者!豈天地間偉人,固不容以常例論耶?當是時,以蠣灘鰲背為金湯、以鮫人蜑戶為丁口,風帆浪楫,窮餓零丁;而司隸威儀一線未絕,遺臣故吏相與唱和於其間。其遇雖窮,其氣自壯,斯其所以為時地之所不能囿耶! 嗚呼!尚書之集,翁洲、鷺門之史事所徵也。吾聞尚書既被執,籍其居無所有,但 【第 304 頁:版面影像】 得箋函二大簏,皆中原薦紳所與往來。送入帥府,薦紳輩懼,遣說客請帥焚之;帥府亦恐搖人心,如其請,投之一炬。火既息,有二殘冊耿耿不可爇;左右異而視之,則尚書之集也。說客因竊置懷而出,遂盛傳於人間。嗚呼!尚書之身可死,集不可泯。殺其身者,梁父、亢父所以成一代之純忠;存其集者,祝融、吳回所以呵護十九年之心氣。夫孰非天之所為哉!乃為銓次,審定其奏疏、書檄諸種曰「冰槎集」,其古今體詩曰「奇零草」、曰「采薇吟」,其己亥紀事曰「北征錄」,共十二卷;附以「鄉薦經義」一卷。予又為作「詩話」二卷、「年譜」一卷,以詳其集中贈答之人與其事云。 全祖望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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