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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76 頁:版面影像】 二十六日(癸丑),上召輔臣高宏圖、姜曰廣、馬士英於行宮;上謂宏圖曰:『國家多故,倚賴良多;先生何言去也』?對曰:『臣非敢輕去;第用人一事,臣謂可、勳臣則謂不可,是非淆亂,臣何能在位』。上曰:『朕於行政用人未習,卿等所言無一不從,勿疑有他』。宏圖曰:『冢臣張慎言清正有品,吏部以用人為職,無一日不用人,是無一日不修職也。如推劉宗周、黃道周,使勳臣處之,亦必藉重;何獨以為罪?吳甡前任撫按,俱有聲名清望,先帝簡在內閣;督師稍緩致譴,先帝殺延儒、不殺甡,即可知其人。假先帝在今日,亦必用之;何勳臣以此罪冢臣也』!宏圖又言近臣貪黷狀;上曰:『朕固聞之;諸臣通賂出之袖中,誠可嗤也』!時屢召對,先後無虛日,或一日再召;上亦有意為明主。至馬士英當國,直高拱聽之,不復知外邊事矣。 二十七日(甲寅),張慎言請亟求罷斥,以服世臣之心。李沾言:『勳臣憤激有因。當中府聚會,馬士英手札移呂大器迎立皇上,贊周、孔昭無不允協。黎明集議,大器綰禮、兵二部,紆回不前。臣等十九人以名帖延之,從容後至。議至日中不決,孔昭怒形於色、臣與郭經維、陳良弼、周元泰、朱國昌歷階而上,面折大器。贊周云:「快取筆來」;因得俛首就盟。清晨迎駕,大器尚欲停待;而贊周已登舟矣,偕行者徐宏基、陳良弼、朱國昌也。孔昭擁戴有功,文臣啟事屢登、武臣封爵未定,所以有殿上之爭』。二十八日(乙卯),慎言具疏求去云:『臣按河南時,曾劾布政馮明盛倡逃。其子馮 【第 77 頁:版面影像】 銓作相,嗾其門生曹欽程參周宗建、李應昇、黃尊素以及臣;三臣皆死獄,而臣戍肅州。先帝召陞刑部侍郎,以擬獄不當,閑住十餘年而復起。今待罪銓曹二十日,遂為孔昭所指;止有一去而已。吳甡、鄭三俊閣臣薦於前,科臣薦於後;兩人者行己有恥,臣能保之。孔昭指為小人,亦硜硜小人,非反覆之小人也。偽官至陽城,臣子履旋投崖而死,孤孫尚幼。國難家變,慟無生理;臣當與緇黃為侶矣』。 六月初二日(戊午),上命吏部司官敦促慎言視事。 初六日(壬戌),史可法言:『先帝用人原無成心,傅宗龍、孫傳廷起自纍囚,張鳳翔、袁繼咸、馬士英起自戍藉。當吳甡奉命南征,以候唐通兵不至,遲則過之;所可原者,國難之作,勛臣之殉國者誰?孔昭何不思之!慎言以七旬冢宰,一舉吳甡,便以為罪;不益輕朝廷而長禍亂耶』?初八日(甲子),獎諭劉孔昭「功在社稷」。 初十日(丙寅),張慎言致仕。上諭曰:『晉疆不復,卿已無家可歸;沿途僑寓需召』。慎言遂止於寧國。孤孫間關來侍,慎言曰:『祖孫相聚足矣』!國亡後,慎言鬱鬱卒;孫扶櫬反葬故里。 甚矣!劉孔昭之狂悖小人也。始也,弒叔、弒祖母,固已絕滅人理矣。既乃以武操江,欲手刃銓部於朝;其無忌憚若此,將置南國君臣於何地?猶賴王孫蕃、韓贊周等正言折之耳。然孔昭之敢於有此舉,亦由馬士英為之助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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