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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433 頁:版面影像】 堵牧遊與姪書 兩接吾姪手札,惻然忠愛,溢於楮端。江左應有夷吾,屈指當以吾姪為一座。但時事至今,已全壞矣!江北四鎮鷹視虎步、漢江一帶擁兵踞流,秦庭無可泣之處也。愚叔妄擬川蜀全盛,且據形勝,西蹙秦腋、南壓楚頭,假一、二歲之餉便宜倡義,尚有可為;而今又為張、李所摧殘矣。寇焰已熾,加以強藩;聞湘中復有蠢蠢思逞者。翹首九州,無地用武,寧有固志!天下事至此,有不忍言;當事君子尚燕怡不畏、蹈轍不顧,尚日式臧,抑又甚焉。嗟嗟!吾輩一、二血性男子,從何處跕腳?惟有俯首摽心,中夜隕號而已。老姪之身,尚是可進可退之身,且有母在;括囊善刀,養晦待用正今日事。量先入後,勿以愚叔之言為妄也! 【第 434 頁:版面影像】 若愚叔已身許君國,覽鏡峨然冠佩者,皆先帝之要領,而星沙脫棄之餘也已矣。一腔血、七尺軀,時事朝來,大命夕逝而已。茲雖有學政之移,不與地方事;然一旦不謹,斷斷不作逋亡客。文廟哀魂,是愚叔一生歸宿地;潸然不禁!他日老姪當不棄予一孤;事後之託,止此而已。至王雪老死事於粵,言念悼歎。彼之孤,愚之責。宦橐清涼,吾輩本色;安足復計!但恨家國禍深,無暇旁及兒女耳;如何!堂上二嫂安吉?井木姪與澍生姪近況何如?憊甚握管,不及作書;惟叱及之!薄俸聊以示念,溯流不盡。驥兒試事,幸教率之!寅叔在錫,宜訓以義行。吾宗無多正人,故睠睠及之。 九月二十日,愚叔錫頓首。 「粵西實錄」云:『公納浙紹葉氏女,公卒,有三月遺孕;因囑部將常,竟負託。及可望至粵迎駕,執而數之曰:「堵制台何人?傭奴敢為此態耶」!鞭之至百,而遺孕得不死。今聞尚在滇中云』。 康熙九年冬,往南門偕張子秋紹登一小樓,見堵氏祖祠有木像數寸侍立,即先生昔年親製己像,以識不離左右之意;此世所未見者。瞻揖之下,仰其孝思。明年(辛亥)四月二十二日,復閱先生手札;用竹紙三幅,信筆草書。凡五百言,無非憂時殉國之志;真忠、孝兩全,為吾邑奇男子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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