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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375 頁:版面影像】 刑賞忠厚之至論(二) 嗚呼!時今日,忠厚日非,尚得謂之刑賞哉!古之理人者,勸賢而畏刑,卹人不倦。賞以春夏、刑以秋冬,先王忠厚之道,於是乎在。降及後世,苛暴日甚,而黥髡髡鉗之所及,濫於刑矣;嬖倖日多,而車服帶礪之所加,僭於賞矣。蘇子曰:『春秋之義, 【第 376 頁:版面影像】 立法貴嚴,而責人貴寬。因褒貶以制賞罰,亦忠厚之至也』。斯言也,其深有慨於後世之刑賞也,其深有望於刑賞之忠厚也。 夫先王之所操以治世者,不外刑賞諸大端,而皆垂為後世法。其見於虞、夏、商、周之書者,無論矣。蘇子生宋時,以嘉祐二年「春秋」對義第一,其志固欲舉刑賞而歸於忠厚,為世大用;而卒不得所志,以迄貶謫,何也?「春秋」以匹夫法天下,蘇子究其旨,以為躬行,旁薄鬱勃於中,而不能自已。千載而下,讀史者猶為之掩卷太息焉。士大夫不幸生當叔季,欲求如蘇子在宋理學之世,考論「春秋」義法且不可得,夫非古之所謂忠厚者愈去而愈遠哉? 世之用夷變夏,日即於被髮左衽之風,烏知所謂先王之道與「春秋」之義法?一旦出而治世,則刑賞倒置,忠厚即因之以亡,而烏得不為蘇子所深惡而痛絕之也?嗚呼!刑賞者,天下之大端。士大夫侈言忠厚,而適以弊刑賞;其去忠厚之世日遠耶!其並刑賞之道而不知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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