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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5 頁:版面影像】 稍南,有團山在中流,逾此即大洋;故舟人呼為海門云。 大海之中,波濤洶湧之狀,筆不能盡。惟是四顧無山,水與天際;仰觀重霄,飛翔絕影:蓋鳥亦不能渡海也。以此知爰居海鳧,故非常見;若帆檣之側禽鳥翔鳴,則必有島嶼在望矣。舟在大洋中,風利即長往;風不利,亦可復還所泊處。或風勢甚惡,舟不得回,則惟有東西南北任其所之耳。 海上風信甚者曰颶,尤甚者曰颱,可以計日待之;或前、或後,大約不爽。若天邊雲氣如破帆,即颱颶將至。斷霓者,斷虹也;亦風至之徵。蘇叔黨「颶風賦」所謂「斷霓飲海」者指此。 海中風利,舟行迅決。若風恬浪靜,則靡靡中流;所謂「海船無風不能動」者如是。日星河漢,俯仰爛然,風景殊不惡;但苦無繫舟地耳。 茫茫海道,舟人固不識也;惟東西南北,則以羅經視之。其所往之地,非山不可辨。若宵晝行而不見山,亦莫測其遠近;故有瞻星察氣,緣橦遠望,辨水之色及視泥沙之臭味者。一遇島嶼可以泊舟,則尤兢兢焉;蓋海嶼雖卑而水中尚多巖巒、又有積沙如隄阜,皆能敗舟;且山上迴飆,亦能噓噙其舟而膠之。及已泊之後,猶恐潮汐往來及戕風猝至,故灣中有必不可藏舟之處。 島嶼在澎湖、甘吉洋在澎湖之東、雞籠山在臺灣北、鹿耳門在臺灣西,皆險要也。 【第 6 頁:版面影像】 台郡番民,種類甚繁,莫詳所自。或云秦始皇時方士將童男女五百人入海,蓋出於茲山而育種至今。 臺灣物產,無異中原。略載其異者:波羅蜜,自荷蘭移種;大如斗,甘如蜜。香檨,大如雞子,味甘、色黃,其根在核;然不能如荔走長安也。照殿紅,樹甚高;花如巨觥,色紅無二。樹蘭,似珠蘭,然亦齊柯修幹。竹多叢生,節疏葉長;至冬則其葉盡落,及春後生,頗似江柳。象齒,有實可食。林荼,亦內地所無。惟鱗介之族其形殊異者,不可殫述。 余之初至廈門也,舟人以為風候,遂登陸假寓。已而大風雨者三日夜,舟藏曲島,幸而得免;然聞台、澎之間,頗有漂溺矣。迨風霽,夜發;甫出海門行,及三鼓,風勢稍厲,或有懼色,遽命回舟。昏黑中捩柁而西,幾至不測。既明,始達於金門之山後;荒嶼無居人,僅可避風耳。舟泊中流,不得登岸,抱膝而坐者累日。及晴霽,無風,乃復挂帆,則泛泛悠悠,舟亦不動;反不如平江中可以搖櫓為力也。越三日而至澎湖。其嶼甚卑,方數十里,室廬亦少;置軍守之。自廈門至此,始可泊。因幸其無風,遂不繫舟而行。又越二日而至臺灣。臺灣距廈門不知若干里,而舟人稱海程則以「更」為計,云自廈至台為十一更,自台至松江之上洋為五十六更。然問其所謂「更」者,莫解其義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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