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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76 頁:版面影像】 城出,大呼決戰;自晨至日昃,毀其長圍,軍聲大振。是夜,守、令欲求觴酒豆肉為公慶中秋不可得,並巡城鐙燭無之;時月明如晝,星河斂耀,倚堞望賊壘,悄然無聲。公命去刁斗,與沈公瀹茗清談,飄飄然作廣寒宮闕之想,不知身在孤城中也。十六日,我師壓賊營,賊不敢出;次日,賊遁。事聞,賜號「西林巴圖魯」。閩、浙大吏素不慊於廣、饒督防者,疊以嚴檄召公歸;詬誶備至,旁觀咸為不平。公晏然俟接防兵到,乃行;曰:『吾不得不為國家疆土、百姓性命屈也』! 七年六月,調補衢嚴鎮總兵。八月,會同徽師復婺源。八年,逆酋石達開以撫、建賊五十餘萬傾巢出;公從玉山飭參將胡定國援廣豐,而自統所部馳歸衢州。公至,而賊亦至;賊乘驟雨盡毀護城營壁,以地道撼城,城圮者三。卒以堅禦,得完;凡九十餘晝夜,目不交睫。浙江巡撫晏端書以公失所屬三縣、又未能速解衢圍,疏請奪職;疏出而圍解,江、常、開三邑亦次第復,奉旨開復原官。 旋授贛南總兵。會閩浙總督王懿德檄公赴汀州,病甚未能進,遽劾公奪職;然顯皇帝知公忠,為留贛南鎮缺。九年正月,病痊;勦平白沙溪口土匪,奉旨仍補贛南鎮。兵部侍郎曾文正國藩奏調赴江代沈公葆楨防廣信,從民望也。已而楊輔清踞景德鎮,公率平江等營扼之於浮梁。 十年,逆酋李秀成陷浙江,公由江援浙;四月,復淳安,奉旨節制在防各軍。五月, 【第 77 頁:版面影像】 授浙江提督,杭州復。後賊又來攻,會同將軍忠壯公瑞昌、巡撫王壯愍有齡擊卻之,並復餘杭。十一年九月,進勦諸暨;王公以省城危急,飛咨回援。二十九日,至杭州。時郡邑皆淪於賊,數百里內無援師,鄉民相率入城填塞閭巷,糧為之竭。公舊部僅漳勇數百並江右所接統楚軍二千,餘則他帥就地收集金陵潰卒,事急以付公者,又皆饑不任戰。困守七十餘日,米粟盡,宰牛馬;牛馬盡,掘草根、剝樹皮。公惟以忠義涕泣激厲之;至饑踣載途,無叛者。十一月二十八日,城陷巷戰,手刃數賊,死之;年五十有八。 公性不嗜殺,有以「威克厥愛」規公者;公曰:『有罪,不敢赦;至於非其力之所及,故殺之以示威,吾不忍也』!善知人,如畢定邦、賴高翔皆拔諸儕伍之中,並以戰功顯。既而畢、賴改隸他軍,不竟其用以殞;而公亦有「思用趙人」之歎矣!贈太子少保,予謚「莊勇」,賜祭葬、世襲如例,入祀昭忠祠;並於廣信府建立專祠,以副將畢定邦、遊擊賴高翔祔焉。長子坤,襲職;次子新,同治三年舉人;三子霖,幼;四子 ,甫三歲,殉公難於杭城。 贊曰:沈文肅之守廣信也,城空援絕,誓身殉而已;得公投袂赴援,江、浙並受其福。當是時,公義聲震天下,文肅亦用此發聞於時;而閩、浙諸大吏爭謷訾公,且下石焉。烏虖!獨何心哉?余嘗晤公建昌,握手談天下事甚快。公殉浙難,屢擬為公傳不果;得文肅所為公狀,急錄而存之,而文肅亦不可作矣,悲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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