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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9 頁:版面影像】 請寬金給事疏(庚寅五月) 為科臣刑傷獨重、謫戍瘴鄉尤遠,懇賜哀憐,全其殘喘事。 臣聞君之於臣,猶父母之於子也。子有不肖,父母必創懲之;創之已極、至於將死,則父母必回雷霆之怒,而生憐憫之心。是故君、父之創懲臣、子,惟其罪也;罪有應得之罰、罰足蔽罪而止,初未嘗與之為仇也。若他人為難,則必仇之;仇之,則不殺不止。古今來往往有臣、子見殺於君、父者,非君、父殺之也;仇之者必欲殺之,於其一事之失、一語之謬吹索無已,聽之即一死尚有餘罪:故君父不得不從而殺之也。 原任兵科給事中金堡,以戇直之性,率意言事,罔知忌諱;又恃其才氣,陵忽朝士,多所糾參。滿朝切齒;於移蹕之晨,交章攻擊,劾其「結黨五虎、把持誤國」,將必置之於死。皇上曲加寬恕,予杖譴戍,可謂法之允當者矣;而攻之者尚未已也。頃因勳臣某等陛見,皇上召對龍舟;臣以承乏誥敕,竊廁侍從之列。勳臣對畢,皇上忽問廷臣曰:『金堡畢竟是君子、是小人』?三問無有對者;仰見聖明,未嘗確見堡之為小人也 【第 20 頁:版面影像】 。其時班僚皆攻堡之人,承問而不對,亦見諸臣良心猶存;公道雖泯,未能以小人加堡:則堡之不為小人審矣。當朝廷播遷之秋,益臣子不忘敬共之日。堡恃皇上之寬仁,敢為矯訐之過論;市忠直之名,而失進言之體。又其為人谿刻孤冷,不能容人;小過經其指摘,刻畫盡情,使無置身之地。是以同稱「虎」黨,而恨堡獨深。廷杖四人,堡獨脛斷骨折,血肉離披;與丁時魁並擬謫戍,堡獨編伍金齒,非人可到。此豈皇上之意乎?蓋惡之者必欲有以死之也!堡孑然一身外無長物,僅有小舟容膝,老僕相隨。就獄之時,舟已飄失,所存殘喘,舁置沙濱;潰爛之餘,臭穢難盡;洗創傅藥,惟恃老僕,頃刻不離。此僕,昨夜忽失足墮江而死;剩堡一人,狼藉呻吟,奄奄待斃。皇上聞之,應為悲憫!彼惡堡者,亦可以回心矣。 伏念堡本籍杭州,去行在三千餘里;遭遇國變,捐妻子、棄墳墓,相依輦下亦已數年。法紀之自干,固難恕也;犬馬之戀主,亦可念也。倘幸而得活,已是廢人;復以此一息偶存之身, 於萬里蠻荒之外,勢必不到、到亦必死。妻子隔絕於異域,形骸委棄於天隅;幽夢難通,招魂無地。雖罪在不赦,而情實可矜!聖德如天,業蒙恩宥;國法已正,乞貸餘生!或永不敘用、或量移近地,使苟延旦夕,冀望中興之年,尚有還鄉之日;不惟堡荷生全,即同朝亦共感浩蕩也。臣不勝悚息戀切之至! 按此疏上後,奉旨:『金堡量改近戍。該部知道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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