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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29 頁:版面影像】 上留守相公書(己丑三月) 竊睹今日之事勢,據天末之一隅、保凋殘之數郡,事權盡去、法令不行;既已無可復為而海內忠義之士猶喁喁有中興之望者,徒以有留守與督師兩人在耳。昔漢高之取天下,惟資三傑;句踐之沼吳,祗恃種、蠡;昭烈之能鼎立,亦定策於武侯一人而已。以今日任事有兩君子,豈為少哉!又況兩人者志同道合,彼此相濟如左右手,是兩人猶一人也;是則於無可為時而大有可為之機也。 督師遠在湖南,身任封疆之事,朝政多不與聞。惟相公為主上所倚毗、為廷臣所崇奉,政事之得失、人才之進退,得以非時啟奏;雖膺留守之寄,猶是密勿之任也。凡士之由楚、蜀而來,未有不過桂林謁公者;公得一佳士,未有不急薦諸朝者也。即江、浙之士,既抵行在,聞相公好士之風,未有不思望見顏色而後去者;而執事薦士之疏,亦無日不至。誠以當今之務,莫急於人才;而以人事君,固大臣之本職也。而竊欲效一言 【第 30 頁:版面影像】 於左右者,則望於所好之士惟求其實,勿徇其名也。夫執事之欲得士而薦之者,以為國也;士之欲見於執事而冀薦者,以為官也。其始見之時,盱衡抵掌,無非憂國之事;指陳利弊、辨別邪正,亦實有可以圖國之才。而執事力薦之於朝,使之受美官、居要地,然後得行其志。既得行志矣,察其行、聽其議,無一有裨於國者;然後知向之所以見知於執事者,皆虛言也。虛言之士,志於得官而已;志於官,未有能謀國者也。於是天下之士以為執事之所推,其士止於此也;賢者漸失其趨向之志。而不肖者承流踵轍、益務為虛言,希揣意旨以謁相公之門;執事之所薦愈多,而可用者益少矣。夫人不易知,知人惟帝其難;於朝廷之上、宰相吏部之堂聽其篤論,睹其色莊,不過立談之頃,誠有難得其虛實者。以執事之虛懷延攬,凡至於門者未嘗不坐而與之談,而且置酒款讌,或數讌焉、或有無讌不與者焉,蓋已略尊卑之分、通彼我之情,飲酒賦詩,唱和為樂;愚謂此中正可以求士也。夫士之至於執事之前者,其言語既極揣摩,舉動瞻視之際必多矯飾,無非有意以自炫也;然而作偽者心勞而情必露,苟陰相之於其不經意之處,而偽敗矣。是故其始見,皆完人也;數見,則示以罅矣。接之以禮,所見皆其長也;與之狎處,則所短見矣。何則?始則處處著意;既久,則有時而不經意,吾可以得其真矣。夫言之能獨持其是而與吾意拂者,正士也;遷就其說以曲徇吾意者,小人也。言天下之事而責人以所難,試以其難者令圖之,其能者必毅然敢任;不則,口承而神不許也。以事業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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