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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34 頁:版面影像】 上皖撫鄭大中丞書(崇禎庚辰) 伏惟執事以中土之正氣,號當代之清流。頃者建節維揚,仁惠之譽,遠被江表。今為帝心特簡,膺茲節鉞,專制上游,屬在宇下;士民莫不踴躍稱慶,幸福曜之來臨,指妖氣之將滅也。下車之日,虛懷諮詢,無函不採。某以章句小生,猥承物色。而乃召至軒墀之前,略其上下之分,使得從容率意,盡所欲言;聽其狂瞽,謬加獎嘆。退而深維,以執事之實心任事如此、虛懷禮士如此,敢不陳其管蠡之見,以佐群策之一得。 生生長南土,足跡未踰大河以北;中原情勢,非所習知。請即執事所轄之郡邑,目睹賊所過之地勢民情言之,未策戰,且策守;欲議守,先議防。今之為防守者,計惟守城;而以四鄉盡委之賊,甚非計也。賊起秦中,迄今十有餘年。官兵截殺,所有老賊無幾;而賊益眾者,皆所至饑民附之、奸民樂從之也。賊頻年搜殺窮鄉,人民略盡;廬毀田荒,一望皆為墟莽。以是丁壯隨賊去者,為賊效命,無返顧心;凡今之與官軍力戰者,皆是丁壯也。故賊計不急於攻城,而惟務掠野;其言曰:『野空,城亦空耳』。即城之破,往往皆由內應;皆是此輩氣類勾通,暗相招誘,致城以不守。由是論之,野之不清,是資賊以糧也;鄉之不保,是驅民為賊也。賊因我鄉之糧、用我鄉之民以攻我城, 【第 35 頁:版面影像】 是自助之攻也。生故以為:必保鄉而後可以保城。鄉保,則賊無所掠食,而其眾有饑而欲散之勢;鄉保,則民漸可以復業而從賊者有悔而欲歸之心。使郡縣各知所以保鄉,賊可以漸盡,豈惟足保城而已哉! 且夫守城之法,今亦太鹵莽矣。古者城外有郭,即今所謂關箱是也。今守城者,但閉城門;至於關箱,恐賊得據之以為困我之地,為計者但先期焚之而已。生以為宜益廣其址,使足容數十百家,招近城二十里內之百姓各自佔基為廬舍囷倉,與為世業;築牆環之,高與城等。城內居民,助之興工;官府及大姓量給之食,非甚難舉也。有警,即令移家入關,一草一粒盡括以隨。因編為伍什,籍其壯者給以腰牌,專習火器、藥弩;賊近,則據險憑高而守,城內民亦出助之。非為關守,所以守城也;亦非為官守,所以各守其父母、妻子也。彼近城之地, 粟已空,賊能與我持久乎?離城而遠者,又且各保其鄉,使一無所獲。一縣如是,縣縣如是;雖未能大創,亦足以困之矣。 今夫平原四達之地,無有險隘;賊騎馳驟而至,如入無人之境,不足怪也。若執事所轄之各郡縣,則皆阻山瀕水,有險可據;而今山之隘反為賊所踞,吾民人恃以遺種者,獨近水之鄉耳。「易」曰:『地險,山川邱陵也;王公設險以守其國,蓋因其險以利用也』。今山失其險,而險在於水;則保鄉者,亦因水設險而已。當夏水氾濫之時,審其水勢常年所必至之處、旁有險隘而中為孔道者,就築高壘,外塹深溝,周以棘刺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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