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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53 頁:版面影像】 閩論 閩立國一年而敗,雖曰氣數為之,蓋亦人事使然焉。夫閩所建,非孱主也;所有之地盡兩粵與黔中、楚之湖南、江右之半壁,截長補短,地連六省,非甚俠小也;山川地勢,皆極東南之險阨,可以扼守也;米谷不取給於他,物產富饒,開採鼓鑄,可以濟軍國之用也;其兵雖不能決戰於平原廣野,而乘高伏莽、超距跳躑於叢棘漸石之間,援崖蹈險,雖孟賁、慶忌不能與之爭追逐也。又有火器、毒弩,與北方弓矢足以相當也;北方所恃者弓馬,其地馬不得馳、弓不得施,不戰而守,閩固未易破也。然而一年輒敗者,則三山非駐蹕之地、鄭芝龍兄弟非可倚之人;倚非其人、據非其地,如坐井而求出、媚虎而思騎。當其駐閩時,固已失天下之大勢、阻興復之雄圖矣。 說者謂當棄閩而入楚,舍鄭芝龍而依何騰蛟;是時湖北賊新降騰蛟眾數十萬,拊而用之,即光武銅馬之眾也。然而,閩可棄也,楚未可入也;騰蛟可依也,新降不可用也。夫銅馬之眾,惟光武有以大創之而後降,降之而後能用之。今之降者皆有所逼而來,非我能降之也;狼子野心,其足信乎?江東於閩為脣齒,保江東乃所以固閩圉;易明之 【第 54 頁:版面影像】 理也。而以不奉「改元」之詔自生嫌隙,此其過在江東;閩雖屈己講和,所以保江東之策未之講也。當日形勢,惟江、楚據東南之勝,惟贛州扼江、楚之要;誠使早蹕贛州,而用何騰蛟之師以收江右、用鄭氏之海艘以擾江南,使北師不得盡銳於江東,而江東可保、江右可復,天下事尚可為也。騰蛟為偏沅舊撫,善馭將、能得士心,其時軍聲大振。守江右者,左良玉之部將金聲桓也;左師潰,聲桓勢孤而降,其志未固;與騰蛟共事久,以湖南之勝兵臨之,可不戰而下也。鄭氏之兵,陸戰非其所長;躍馬彎弓,則鳥獸散耳。至於駕風乘潮出沒於驚濤駭浪之中,舟側不仆、舟覆不死,倏忽千里;此鄭氏之長技也。由閩趨浙,風便不一日可到;乘間抵罅,蹈空虛而出無人之境,可以直抵京口;往來飄忽,以絕南北之渡,以斷漕運之艘。旬日之間,三吳之義師雲起,而上流之羽書狎至,敵人措手不及,其勢可以得志。而湖南之兵出江右者,聞下流有師為之聲援,則其氣益壯。東西並奮,留都有可復之機;就使南昌未能遽復,海師未可久留舟山、崇明之間,進退無時,江東足保無虞;江右之湖東、西,亦皆為所有矣。是故駐蹕贛州,調湖南收江右、用海師固江東,雖不足以中興,亦偏安割據之勝算也。 然此於初入閩時即行之則可,彼鄭氏自謀之策未定、君臣之嫌未生,甫為擁戴,決志進取;以江、浙之戈船委之鄭氏,而自任江、楚汗馬之勞,懸不次之封賞,期相見於孝陵。鄭氏雖未見大敵而用其長技,固所樂為;且其志氣方新,知雄圖遠略之將大有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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