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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57 頁:版面影像】 友朝夕撫膺者也。 十二日早,同又如諸公坐小洲上櫛沐,較舟中如同天堂;舟中視帳中,又如地獄矣。茫茫黑暗,竟不知何時見天日也。夜泊蜀口洲。 十三日早,留蜀口。偶見蒙江王復初亦在北軍舟中,向余依依,猶有鄉里之誼。家僮如豸自此問道抵舍,臨歧慟哭;余笑遣之。午余,秦僧正志至舟中;同行僧澄一,揚州人。因談及舊萬安令梁公于浚死難事,且記其絕命詞云:『但知生富貴,誰識死功名!到頭成個是,方見古人情』。又自記云:『半生學佛得力,到此撒手懸崖』。蓋乙酉九月被執不屈,遂死南昌獄中也。卓哉飲光,遂能如是耶!余於廣陵交飲光及鄭超宗、宗開先,皆余房師王銕山姻友也;三公並以癸未登第。飲光殉節;超宗以調停高鎮兵入城,為同郡亂民寸磔,僅存遺骨數寸。開先初仕中翰,及江南既降,擢為常州太守,又為本郡紳士所劾罷官。三官各作春夢,究竟何如,可發人深省。晚泊泰和;遙揖蕭爾器兄弟忠魂,不禁黯然。 十四日,泰和西岸移舟東岸,守者命余輩易一大舟行;不數武,嫌其遲滯不前,復挈余等還故舟。行止不能自如,一聽之所為而已。夜泊龍門山下;念我茂遠,真過去仙也。茂遠尊人蕭次公先生,古誼篤摯;命一僧相聞,數語而別。復遣之馳候郡中,竟不得再晤。是夜,風雨大作,舟次苦甚。 【第 58 頁:版面影像】 十五日,晨起,風雨不得行。食後,守者強舟子行,泊花石灘 十六日,過吉安;遣人視舊宅,已為兵毀,親友無一人在市上者。同又如望拜文山祠。夜泊白沙驛。 十七日五鼓,發白沙;過元潭、龍洲,皆不能一眺,付之夢想而已。夜泊仁和市。 十八日,風雨大作,勢不能行;守者強之行,波濤洶湧,聽之耳。過新塗縣,下午五里,泊舟。五鼓,乘月抵漳樹鎮。 十九日,過豐城縣,泊高 。聞姜燕及年伯尚在里,居然不能通一字也。又如明「易」理,在舟每日筮一卦;是日以後,反多吉卜。 二十日,泊河泊所。北風厲甚,守者復強舟子行。余輩一身似葉,刀兵、水火作平等觀;但笑彼悍豎耳。 二十一日五鼓,復冒險行。晚至省城,宿廣潤門外姚君甫家。是夜,三總戎及劉別駕皆流涕,懇余與又如稍以和平自全,且勿累及同事。又如與余云:『生死自有定數,亦各有定數;豈能想來!若我兩人視死如歸,豈能乞憐求活耶』!五鼓,作字與家人決;並此錄及玉簪一枝,付邑人歐叔重持歸。簪故先君所遺,故以之貽麟兒耳。 二十二日微明,即引詣金督府衙前,值吳按君以武闈較士未得會審,乃復放歸寓處。守者貫以鐵索,諸公殊以為苦;余舉「風吹枷鎖」之句,與又如大笑。市人皆以為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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