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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 頁:版面影像】 弁言 「遇變紀略」及附錄四篇,都是明人的著作。 「紀略」著者,自署聾道人。他親歷甲申之變,所記相當切實,文字亦頗生動;不但史料價值極高,而且足以發人深省。李自成入北京,崇禎帝死煤山,殉難之臣寥寥。崇禎屍『停於東華門側柵內,群臣無一往臨者』;但『文武約三、四千人俱褻服持牒候見偽丞相牛金星,葡伏中道』,希冀照舊擢用。周鍾、王孫蕙等向李自成上表殷勤勸進,自成卻偏裝腔作勢,不允所請;終於一而再,再而三。勸進文,甚至說『比堯舜而多武功,邁湯武而無漸德(指李自成);獨夫授首(指崇禎帝),四海歸心』。『燕北既歸,已拱河山而膺籙;江南一下,尚羅子女以承恩』。繼勸進之後,且有「獻下江南策」者,說什麼臣『衰殘無力,願為放牧之牛;摩頂無知,甘效識途之馬』。其時,吳三桂偕清兵入關,『諸將推諉不前;於是(自成)點兵十萬,親往關門迎戰』。自成本意,戰勝歸來,而後即位;誰知一戰而潰!他自前線敗回,原已准備西走;因戀帝位,匆遽登極;『登極後,即敕諸將士備行裝』,旋即滿載而去。當時都門傳言,吳三桂奉明太子『入城討偽』。因此,急壞了日前那些叩頭勸進的大人先生;他們遂『各攜眷屬』,『止帶細軟』,狼狽逃命。出城以後,又『傳土寇猖獗,前途狠於豺虎,停止不敢進』 【第 2 頁:版面影像】 。掌道涂印海一行,果途遇一騎;『騎強牽一婢子令去,婢子投井中,騎尚盤桓審視。涂公(指涂印海)跪而進之金,始去。公至是始泣,以幼子托予(著者自稱)』。但若輩「運道不錯」,進入北京城的,不是明太子,乃是清攝政;他們一得確訊,就於次日,『挈眷入城』。接著,又是一番勸進;而『官如故』。所以,『朝野一時歡然服從,如大旱之得時雨也』。這篇紀實文字,不但是一絕好史料,而且具有深長意義。 附錄(一)甲申紀變錄與附錄(二)甲申忠佞紀事,都是錢邦芑輯錄。顧名思義,前者記甲申事變經過,自『甲申三月十七日,賊兵圍城』起,至『清兵大入,李賊屢戰屢敗』止,所記甚簡,讀來且有凌亂之感;後者記甲申忠佞事跡,分殉節、遯跡、受刑、受職四項,亦略而不詳。 附錄(三)滄洲紀事,作者程正揆;甲申『以璽丞奉詔南京湔除』,『三月初六日陛辭』,『二十四日至滄洲』,而京城變起;本文即記其當時在滄洲的諸種作為;有聲有色。其中最值得注意的,是他與忻城伯趙之龍的一番談話。之龍承崇禎『特旨召對』,『賜御監馬百匹』,命『守禦南京』,以『臨關築壩不能渡』,『株守無了日』。正揆請兵舉事,『趙吐舌曰:此等事子饒為之,弟無此膽』。『蓋趙本紈褲不知兵』,不數日,『即遇賊』,『兵馬俱降,趙僅以身逃』。崇禎用人如此,明室焉得不亡!但趙逃抵南京,宏光登極,他「官如故」,清兵破南京,他「降如故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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