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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7 頁:版面影像】 敘(四) 我儕埋首芸窗,便作邯鄲,計其進退。古人矢志 慨,即有真精神感召。其問及跳入大枕中,得意耶?失意耶?失中有得耶?得中有失耶?皆夢也。當其沈沈酣囈,誰知失得;迨蘧然一覺,始拍案叫曰:嘻!是乃其為夢也已?嗟乎!人生何事非夢,夢幻已;乃夢覺而向人說夢,又為人解夢,不亦幻中之幻乎!予曰:非幻也,真也。於何徵之?於吾年社伯涑菴徵之。 涑菴少負不羈之才,每當旗鼓相向、人所棘手莫措者,涑菴獨游刃有餘;人所手忙腳亂、一隊難整者,涑菴獨投壺雅歌而八面皆鋒。 由才大而機敏,故目無全牛,一往而奏刀 然也。及應明詔,涑菴先著祖鞭,晚菴次之,予最後。兩翁後先應命入粵,而予區區小草,涼倒莫支。自後三人亦石公所云同床各夢,不相干矣。忽遭 洞,睠懷知己,亦每每夢斷關山。顛倒十餘年間,兩翁復先後歸來,相與握手,殷勤慰勞苦者,亦恍如夢中人說夢中事。 一日過涑菴齋,出一編示予曰:此我十二年中兩粵夢遊錄也。予讀之,不禁淚數行下。非泣其茹荼飲血於嶺崖煙瘴中,濱萬死而得一生也;非泣其枕戈擐甲於虎狼窟穴內 【第 8 頁:版面影像】 ,痛定轉生痛也。泣其有才如此,而不獲展於河清海宴之日,又不早抒於車攻馬同之秋,而乃抒於矢盡兵窮之會!迄今想其仗鉞時,雖鼓氣竭,而熱血猶腥於海嶠一塊土也。使移此於河清海宴、車攻馬同之日,有不勒燕然而繪麟閣者乎?且兩者相較,孰難而孰易也!嗚呼!其真夢耶!幻耶!然在他人為幻,而在涑菴則猶是游刃有餘,猶是投壺雅歌,直舉萬重戈矛荊棘,一以詩壇酒壘鎮之而已矣。則非涑菴不能為夢,而非是夢不足以見涑菴。果真也,非幻也,請以喚醒說夢者。 年社弟銘果氏吳迪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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