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【第 101 頁:版面影像】 答客問劉大將軍事 日軍攻犯臺灣,奸人得賄通敵;劉大將軍知大勢已去,避入內山(或云已返廈門,潛回珂里)。嗟乎!臺灣之事,其終不可收拾乎?臺灣之民,其終淪為異類乎?有心人痛哭長號,不能不深恨於諸軍之畏葸失機,而當軸者之棄巖疆如敝屣也! 有客語於余曰:『往事固不必論,特不知劉大將軍固忠臣乎?抑叛臣乎』? 余矍然而起曰:『劉大將軍固忠義薄云天,有生所共仰者也。子乃以叛臣疑之,其有何說』? 客曰:『臺灣已由李傅相割畀日人,皇上亦經允准;為之臣下者,自宜奉身而退,不復交兵。乃李伯行公子既以讓地之文憑交付日將樺山氏,而劉大將軍仍死守臺南不去,必欲與已經和好之日本復動干戈;目以叛臣,誰曰非是』? 余不待言畢,攘袂裂眥曰:『汝真喪心病狂耶?奈何竟為此言也!夫中國自與日本用兵而後,攻則敗、守則退,凡平時之自命為興朝名將者,一望見日本之旌旗壁壘,無 【第 102 頁:版面影像】 一不戰戰兢兢,面色若死灰,奔避惟恐不速。甚至如丁汝昌者,平白地將兵艦十餘號、子藥槍砲無數,拱手而獻之日人。復有徙託空言,封章入奏,洋洋灑灑,慷慨請行;及甫一交綏,而士卒星散、隻身違遁,依然生入玉門者。而衛汝貴、衛汝成、葉志超、龔照璵、黃仕林之徒,居恆克扣軍糧,日揮霍於花天酒地;一至用軍之際,生死攸關,仍貪利忘身,多方漁獵,直至上干天譴、身受嚴懲者,更不足齒於人數矣。獨劉大將軍忠肝義膽,誓不以尺寸之土輕讓敵人;以彈丸、黑子之臺南,既乏糗糧、又無軍械,而能與部下黑旗兵士戮力固守,累月經年。雖大事無成,終歸退讓;而其皭然不污之志,則固可昭然大白於世間。子既非喪心病狂者;奈何尚信口訾議若此哉』! 客曰:『語云:「疾風知勁草,板蕩識忠臣」;故古有以只欠一死為惜者。劉大將軍既堅守於前,何以不殉節於後?今乃翩然遠去,幾如見首、不見尾之神龍,豈非美中不足乎』?則應之曰:『是非貪生而畏死也,將留此身以有待耳。彼蓋見中原多故、異域生心,而統將中如丁汝昌、衛汝貴、衛汝成、葉志超、龔照璵、黃仕林之徒既以僨事而受懲,安見繼其後者果肯忠勇煥發!故不若暫時隱避,緩死須臾;他時或變起疆場,仍可出身以報國:此劉大將軍之大志也,豈屑效匹夫之自經溝瀆,以諒節自矜耶! 客聞此言,沈吟半晌,囁嚅而言曰:『子言劉大將軍之為忠臣,固已。然彼固我皇上所簡之南澳鎮總兵也;總兵則宜以總戎目之,今乃稱之為「大將軍」,豈非紕繆之甚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