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【第 11 頁:版面影像】 罪之恫喝鄉民,其暴甚於豺狼。即以鄉民當叫囂之初,曾有殺傷武員之事;不知武員之殺,初非鄉民之意,乃武員之自取之也。武員延道而來,放兵肆虐,到處開砲,傷殺兒童;故鄉民群起而毆之。兵丁為豺狼,則鄉民為困獸,而武員不免矣;所謂國狗之瘈無不噬、長木之斃必有摽也。今求凶手,亦已可矣。乃藉此以波及良善,使無辜小民哀號莫訴;民即無他,恐在上知之,於心有所不安也!凡此者,皆諸莊之苦也。諸莊有近逆之跡,而誣以「反逆」之名;市鎮無近逆之跡,則坐以「主使」之實:此鹿港與諸莊,又殊冤同苦者也。夫彰化為臺灣文秀之區,鹿港又為彰化文秀之藪;豈有詩書鼎盛之鄉,而為此狂悖無知之舉乎!是何異小兒攖猛虎之怒,而罪其家人之不禁也。不徒不情,亦不理耳。況鹿港最稱恭順,故中路有警,莫不恃鹿港為駐足之地、藉鹿港為籌餉之源。昔日戴逆之擾,而鹿港助官為最力;前年法虜之寇,而鹿港軍需為尤多。烏有恭順於百年,而冒昧於一旦乎!則鹿港之不「主使」,不徒信之於今,亦可信之於昔也。 下情有所不得達,則上澤有所不得通;冤抑有所不得伸,則惠政有所不得普。在上之誤,亦在下之官有以誤之。然在下之誤在上,在措理之不善;在上之誤在下,在設法之未安。今日激變之事,雖曰官吏為之,然在上亦有不得辭其故者!蓋在上之人有利民之心而無利民之跡,則民受其利而泯其害;在上之人有利民之心而紛利民之舉,則民受其害而忘其利。故商氏廢井田而天下怨,新氏復井田而天下亦怨;荊公行青苗於一縣而 【第 12 頁:版面影像】 民喜,行青苗於天下而民憂:何也?時有所安、地有不同也。今臺灣安於百年之故,而有一日之更,小民不知,以為上有所害於民也;不知上欲利於民,特有利民之跡,故民不獲其利耳。東南之俗,不可以行西北;內地之政,不可以治邊疆。今欲以江蘇之細密變臺灣之寬弛,則治內地有所適者,恐治海外而有所苦耳。管子治齊,簡節疏目,識者以為得「周官」之意;然則行「周官」之法在密,而行「周官」之意不必密矣。治齊如此,豈徒治齊乎哉! 事在彰化,政在全臺;政在全臺,勢關天下。敢因彰化之故而略為陳之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