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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6 頁:版面影像】 臺灣催科記(庚寅梅月十四夜作) 臺郡沃野千里,土膏壤腴;田疇廣闢,五穀蕃滋:耕夫輸租於田主,田主納租於業戶,業戶完正供於官。業戶,其初有開墾之勞,食其利於民、完其賦於國;子孫不守,則以其業賣於人,官隨人而徵。一業戶輸數十家之粟、或數百家,或數千家;官挈其綱,不旬日而國課可完:國無積逋之賦、官無追呼之繁、民無吏役之苦。二百餘年,不見催科之事;吾臺之善政,天下所不及也。 去年丁亥,撫憲劉公經理吾臺,慮田之浮於糧也,下清丈之令;隨田而量之,隨家而賦之,十予其六於業戶,別徵其稅於田家。糧溢於舊者數倍,而擾於(按此處疑有脫頁脫文)丈量之久。自戊子至今,三年之供僅完一年。戊子之賦甫完,己丑之賦旋起 【第 17 頁:版面影像】 ;己丑之賦未完,庚寅之賦又迫。農民之家,催科者接踵於門;夫役以悉索為心,官吏以貨賄為事。一役下鄉,從數十人,索食索錢,難給其求;而臺地景象因之一變矣。 父老告予曰:『子生於斯、長於斯——甫二十五年於斯;閱歷不多,不知利弊。予嘗從內地來,見夫家賦戶歛者之甚苦也。官與民不相習,催科雖暴,耳目難周;一遇凶年,負欠纍纍:未若吾臺之國無遺賦也。民與官不相入,輸納雖勤,丁役甚很;一遇催科,鋃鐺滿戶:未若吾臺之野無苛吏也。吾向者安於所見,未知斯法之善;至今日而後思之耳。子其記之,以告後之來者。使見今日之擾,而知昔日之安;而後之官斯士者,或思有以行之也』!嗚呼!廢之易,復之難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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