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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7 頁:版面影像】 之纚纚殊麗。郡、縣之得而識之者以此,而非此則不足以得君;故君之才名雖表襮一時,而君之抑鬱潦倒亦不少也。君喜談經濟,古今時事、瀛寰形勢,了如指掌;而余每以此為君身外事,非君所切:所謂「子張堂堂」,有騖外夸施之病也。君於他人,若無當意;而於余,則折節傾心。故謂君為狂,亦殊有不然者。 君之古、駢文甚多,詞賦亦不鮮;而君擬先以詩問世, 敘於余。余知文者,非知詩者;然雖非知詩,而由君之才、觀君之學,則雖不足以知他人之詩,而君之詩蓋知之久已。君為詩,初騁己意,抒胸臆;麗句佳章,絡繹筆下:所以動名公、得時譽,率由此。而君顧欿然自以為格淺而氣不古,乃仰而求之於三唐。初喜四傑,繼喜李、杜、高、岑、韓、白,兼愛李頎;五言,則兼及韋、柳、王、孟。既而知唐格之不可專守,則由選詩以上窺漢、魏,朝夕浸淫而不能自已,而古音始出於行間。而君又謂此足以得古格,而不足以盡變體;乃降而求之兩宋及元、明、國初諸老:而詩之源流既畢達,而君之詩學乃日上矣。他日唾棄眾家,自成一體;將猶夫臺灣孤懸海上、僻在天下名州鉅郡之末,而一旦振奇挺秀,遂突顯於天下名山、大川之表。故夫五嶽著矣,而彼點蒼顯於滇,長白顯於遼,羅浮、武夷顯於粵、於閩,醫無閭、天山、雪嶺顯於荒裔;四瀆著矣,而彼鴨綠顯於東,黑龍顯於北,藏江、瀾滄顯於西、於南:而中土之名峰、麗流,猶日顯而不可僂指數,則夫詩文之日見而不止者,奚不可以臺灣之突顯於海上為洪月 【第 18 頁:版面影像】 樵例。 光緒十八年(壬辰)夏,愚學兄張光岳敘於貓羅山下書館。 嗚呼!此吾兄汝南絕筆之作也。吾兄深於經學,敦操行,潛心古文。自「史」、「漢」迄唐、宋八家,晨夕寢饋,淪浹胸膺;而於有明悅歸震川、本朝悅方望溪,即制藝亦與相近。獨處深山,知之者寡;惟因郡縣釆風、書院考課,時領首選。旋為當道物色,以第一名遊庠食餼;人始有刮目相驚者,曰:『貓羅山中有人』!既而鄉薦不售,益覃於學,無怨尤色。平生對人坦然由中,面質人過,規之以善;人多不樂其言,亦不喜與為友。惟得洪君訴合無間,為忘形交。然洪君好百家經世之談,而吾兄好宋五子「性命」之理;交相須,亦交相劘也。洪君每持詩文集求吾兄序,兄謂「所造者遠,未知所止;姑為徐之」。是年壬辰,病中整襟危坐,為洪君草此,其心若自知不起者;而孰意其果絕筆於此也,嗚呼痛哉!東居山中,洪君居海畔;遙遙相望,形影相吊。每念吾兄,吾兩人未嘗不潸然淚下。日月荏苒,忽忽六年;時事頓非,山川改色。吾兩人事業無成,而重遭滄桑大變!既痛吾兄之前逝,而轉念吾兄之前逝為一幸焉。 然洪君事業雖不遂,而學業則大進;蓋自洊經禍亂,而見識與詩文又一變。其詩哀音感憤,騷情、楚韻一變而遂臻於古;蓋將與天寶浣花翁、南渡劍南叟,雲龍上下隨矣。洪君作為論說,下筆萬言;氣勢磅&9282&,不能自休。惟詩亦然,朋觴賓座,爭奇鬥險,洋洋浩浩,或數百言、或千餘言;詩成,列坐傳觀,如顏高之弓,莫不駭詫!湖海宦遊者見之,輒曰:『怕殺人也』!然集中似此逞奇之作,擯而不存。余舉以問君;君曰:『詩中見奇,不可言詩矣。君不見古人乎?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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