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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93 頁:版面影像】 杜友紹畫梅小引 畫,繪事也,自古無以水墨專詣者。畫之以水墨專詣,自唐王洽始也。王洽以後,唐末自荊關、宋初自董巨,水墨之施,皆在山水、翎毛、花卉、人物,無以梅專著者。畫之以墨梅專著,自宋釋華光、楊逃禪始也。由是以後,寫梅日盛,吳仲圭號「梅花道人」、倪雲林圖「梅花書屋」,高懷逸興,迥不猶人。至於元、明,傳之者眾;墨梅之派,遂夥頤矣。國朝精此道者,不乏騷人韻士。以近所聞,若童二樹、若羅兩峰,不獨其畫可珍,而其人亦不俗;所與遊,亦一時名士:其畫重耶?其人重耶?惜乎!余生已晚,其人、其畫,余鈞不得而見;而今余所得而見者,則惟杜君友紹其人也。 杜君,閩南興化人。早歲,業儒不售,棄而學武;既而厭之,承其祖傳,遂以醫著。他人之醫,皆執一端;杜君則兼通中、西之術,且諳內、外之科。曩歲來臺,挾其古董,率多商彝、夏鼎、周 、漢磚之屬;人皆目之為鑑賞家,而不知其藝之多也。見人 【第 94 頁:版面影像】 病,輒出方樂,應手而愈;人知其為醫矣,而不知其善書畫也。間為市人寫楹聯、匾額,蒼然有朱晦菴格,人於是始知其書之美;入其室,見四壁墨跡淋漓,瘦蛟、老鶴起於臺端,人於是服其梅墨之精:而由是人以為杜君之藝盡於是矣。豈知杜君興酣落筆之餘,輒寫山水、人物、花卉、翎毛,無所不學、無所不能;知交見之,輒攫而去,不啻劉洎之登御床,奪文皇手書也。乃杜君終歉然不敢他涉,惟以畫梅為事。或疏枝瘦影,寥寥數莖;或虯樛杈枒,森然萬幹:其詣之精,其畫之專也。 昔人謂文與可以竹掩其畫,吳仲圭以畫掩其竹;吾於杜君,亦謂為以梅掩其畫,並以畫掩其多藝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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