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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23 頁:版面影像】 寄鶴齋詩矕小引 言以道意,言之工者謂之文,言之尤工者謂之詩;則詩貴矣。然而工者少、不工者多,知者寡、不知者眾;則方今作詩,有如衣繡夜遊,被之者甚都,望之者無色。彼雖自貴,人不之貴也。惟是孤芳獨賞,闇然自章;三百篇之作、十九首之傳,並姓氏而無聞。貴、不貴,何傷乎!若夫作詩而懸諸國門、流之闤闠,汲汲焉惟恐人不見知;殆有類古董販夫累重入市,向人求售,實徒供市人之指摘。彼云若者漢玉、若者秦金、若者宋瓷、若者宣德之銅,而見之者必謂某也贗鼎、某也譎觚、某也告楛、某也含蜎;蓋求譽而適得毀、求榮而適得辱,其傷實多!然而貿行不已,拍張自如;遭什百手目之指摘,而遘一二知音之賞心,則市古董者將遂得而償其宿願。彼刊詩之癡,夫亦猶是耳。自古著名大家以洎近今下中諸雜家,蓋無一人不供世人指摘;而無如指摘之者愈多,即其人之傳亦愈遠。故作詩之人,亦只求姓氏挂人齒頰;彼眾人意見、各人是非,何恤焉! 昔之人作文而覆醬瓿、作賦而蓋釀甕者,多矣。余之詩亦必無望,有若桓譚之知玄 【第 24 頁:版面影像】 ;方今人不惜字,行當作昌谷長投圚溷耳。然而人心不同,有如其面;既有抑之而使入地者,安知無揚之而使升天者乎!況「美者自美,而人不知美;惡者自惡,而人不知惡」:莊生之達言,夫亦可作蓍卜矣。愚裒詩始弱冠,迄於今閱三十一寒暑,都為四集:曰乙未以前謔蹻集,凡八卷;曰乙未以後披晞集,凡八卷;曰枯爛集,凡九卷;曰蕈菌集,卷帙未定。懼貽罍之恥,不敢盡詅癡之符;乃於中掇其什一,刷成四卷,弁曰「寄鶴齋詩矕」,聊用自道而靳友朋。蓋非以求余之傳,將之求人之指摘也。 丁已(民國六年)孟春,鹿渠洪棄生(繻)自撰。 家叔詩文全集六十卷,本有舊時古文家張汝南(光岳)先生一序;因其語多過譽,故此集自撰小引。集端所署名字,蓋仿劉向改「更生」之例,非素名也。 君石書隸,附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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