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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03 頁:版面影像】 先考守堂公家傳 公諱纘謨,字遠生;守堂者,其晚年自號也。選國子監學生。祖居梅州白渡鄉之磧坑村。家世務農,鮮有習制舉業者。自大父禹甫公始棄農就賈,弱冠後,為臺灣之行,經紀生業,陡發義貲數千金。閱十載,囊貲歸,為援例入太學,買腴田二百頃自給。更用仙人樓居故事,築數椽為安宅,顏之曰「垂裕樓」,蓋借虺誥語以勉後昆意也。居久之,仍如昔遊,以勞瘁故,年六十卒於臺;後乃函其骨而歸葬焉。公席前人餘貲,獨秉家政,性豪爽,有古俠士風;遇親族中貧困,輒傾囊篋相助,未曾宿一諾者,以故人多倚仗之。是時其長子生甫數齡,群然有國器之目,公喜自負,遂於祖山之麓搆啟英書室,為教子肄業所。貯書數萬卷其中,延宿儒若吳、若湯、若宋諸先生以居,其致敬盡禮,雖孝子之事父母有所不逮。如是者歷十數年如一日。 初,公之闢書塾也,鄉里輕薄兒咸反唇笑之曰:『是欲倣劉蛻破天荒事例乎』?及 【第 104 頁:版面影像】 聞其子能通經矣,則駭;繼聞其子能成章矣,則愈駭。久之,諸先達有謬予推獎,謂此子必興吾宗者,而浮議始息。 公既以好客聞於時,百里間能文之士,通縞紵、訂杵臼交者,延接無虛日。時人相與語曰:『鬻田宅買書、質衣物供客者,吳某一人而已』。 當是時,家已落,猶令其子效蘇章負笈故事,千里尋師。自是學業稍稍進,而家事漸不可問矣。磧坑多佳山水,凡豪士有遊癖者必來遊,遊必至其家。公輒具雞黍留宿,兼通款曲,語至夜漏盡猶不少休,遂通青烏之術。於先世墳墓,常自經營負土,不堅美焉不止。故公在日,所蓄青囊玉尺諸書甚多;今手澤尚存,惜讀父書者之難其人爾。 某地有某氏者,富甲於一方。公纍纍負伊數百金,作秦皇大索狀,不得,欲興訟;及罄所有以償,其家遂不名一錢。居無何,遘厲足疾,困憊殊甚;幸太孺人賢,善佐理,乃敕家事付之。未幾,太孺人相繼染沉痾,輾轉床褥間者數年,延醫購藥,費不貲。於是逋負山積,疾稍瘳而室愈罄。不得已辭家遠出,與其子先後至臺。彰、淡二屬,禹甫公舊遊處也,乃重至其所,雪泥鴻爪,強借枝棲;遂以東都為避債臺,暫作老於是鄉之想,亦時勢所迫故至此。 是時,其子縻餼臺庠,日有聲。然益困,轉徒流離,久之,至無卓錐地。猶聞公豪氣咄咄逼人,恆言曰:『吾有能文子在,奚患貧』?人以其屢譽兒也,私擬之王家癖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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