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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39 頁:版面影像】 懷音記池浴德 萬曆甲辰冬,紅夷船舶彭湖。其船十倍戎艘,內格三層,外附鐵板,銅銃金刀,精利甲於被邊。遣譯使二、三人,以甘言要我互市;不然,率片帆宵突,必有當者。報至,人相顧無色,有議可者,有議不可者。沈將軍私議於余,力主不可之說。謂:『夷意豈在市?不過懸重賂餌我,倖而售,將鼾睡臥側,踵香山澳故事,睥睨中土爾』。 一日,將軍造余告別,余問何往?將軍曰:『業已買糧給兵,約二十艘,開纜直抵彭湖,用圜陳批殺之法』。余愀然曰:『非策也!我之舟與器皆不及夷,殺之是往遺之禽也』。將軍笑曰:『果不出所料,但恐人飛報紅夷,故以殺為名耳。至則諭以理、懼以禍,令其自疑。兵有先聲而後實者。夫敵弱則用實,敵強則用聲,況彼前有譯使在獄,當路議污蕭斧以斷其後,昨已極言欲逸之去,示以恩威,用為反諜,陳說利害,彼之膽未有不寒而思脫者』。余曰:『此甚得操縱之宜,但利速發,不利久需』。 時北風為政,濁浪排空,將軍破浪直前,竟無恙。令諜者詳說之,夷大喜,迎將軍,張綵為宴,贈以方物,堅卻不受;不數日,鼓棹去矣。竟不費一糧、不遺一鏃,而全閩享無窮之利,皆將軍力也。 【第 40 頁:版面影像】 余歷數與海內賢豪並遊,遇介冑則言介冑已爾。至國家大計,億兆隱憂,非特達之士,不足剖其微而揆其決。將軍英英俠氣,有燕趙風,而深思遠慮,應變投機,斷不肯以封疆之尺寸,易多羅琬琰之千鈞,此其智豈可以中下窺之者。今將軍退而隱矣,海濱巨猾與守水潛通,越販出沒如織;紅夷雖息,而肘腋之禍難防!余復起而愀然曰:『設將軍而在,必無此矣』!詩云:『誰將西歸?懷之好音』。因援筆作懷音記,以俟後之為國家將將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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