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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3 頁:版面影像】 明。廈門忽爾雲霧四合,雷電閃爍,霹靂一聲,海渚劈開一石,中悉隸篆鳥跡,識者文之曰:『草雞夜鳴,長耳大尾,銜鼠干頭,拍水而起。殺人如麻,血成海水。揚眉於東,傾陷馬耳。生女滅雞,十倍相倚。志在四方,一人也爾。庚小熙皞,太平伊始』。人咸不解其語。十八日辰時,芝龍生。其母黃氏夢三婦人引紅霞一片堆於懷,徐而採抹地下。取名一官。越戊申,一官五歲,紹祖送啟蒙,取名國桂,頗聰明。庚戌,一官七歲。讀書放午歸於途,戲石過牆,誤中太守蔡善繼紗帽。繼失驚,遣人擒入。紹祖為免巾請罪。善繼見一官眉目清秀,氣宇軒昂,贊之曰:『此寧馨兒也』!賞而釋之。 天啟元年辛酉,一官年十八,性情蕩逸,不喜讀書;有膂力,好拳棒。潛往粵東香山澳尋母舅黃程。程見雖喜,但責其『當此年富,正宜潛心。無故遠遊,擅離父母』。一官詭答以『思慕甚殷,特候起居,非敢浪遊』。程留之。 至天啟三年癸亥夏五月,程有白糖、奇楠、麝香、鹿皮欲附李旭船往日本,遣一官押去。然前日本與今不同:今之日本,凡船隻到港,人都入在班中拘束,不許四處散歇。交易只許六十萬兩,各船勻攤,數足將餘貨發還,給水米蔬菜駕回。昔之日本,最敬唐人(凡各洋悉唐朝與通,故稱中國人曰唐人),船一到岸,只有值日庫街搬頓公司貨物(公司乃船主的貨物洋船通稱);其餘搭客暨船中頭目、夥記、貨物悉散接居住,轉為交易。婦人雖跣足蓬頭而姿色羞花,宛如仙女。且頭髮日日梳洗,熏以奇楠,不似中國抹 【第 4 頁:版面影像】 以香油也。客至其家,最敬者或茶或酒,杯盞必擦以頭髮,然後斟而送客,余詠有『奇楠氣味生餘瀝,薌澤嘗粘齒頰芬』之句。所以抵日本者,即沾泥柳絮亦欲逐春風而往,況一官正在方剛之年乎?亦是天數該然,赤繩系足。本街有倭婦翁氏(倭日本別號),年十七,夭嬌絕俗,美麗非常。見一官魁梧奇偉,彼此神契;第不得即為雙棲並一耳。一官遂聘之。合巹後隔冬住下(凡洋船乘南風而去,東北風而回,而未回者即曰隔冬)。 天啟四年甲子六月,有福建漳州府海澄縣人,姓顏名思齊,字振泉,年三十六,身體雄健,武藝精熟。因宦家欺凌,揮拳斃其僕。逃日本,裁縫為生。居有年,積蓄頗裕,疏財仗義,遠邇知名。是歲唐船販日本者甚多。思齊與大赤般財副(赤般船名,財副管理一船貨物)楊天生、陳德(字衷紀,海澄人,猛悍邁眾)、張弘(一作宏)交稱最好。天生字人英,年三十,泉州晉江人也,算法精敏,最熟大刀;且言語便捷,桀黠多智。朝夕盤桓,遂成水乳。一日偶共飲微酣,思齊嘆曰:『人生如朝露耳,若不能揚眉吐氣,虛度歲月,羞作骯髒丈夫』!天生曰:『舜何人也,予何人也,有志者亦若是。長兄有此雄略,何愁久困。以余度之,此地可圖』。思齊嘆曰:『吾亦有心久矣,其奈力微何』?天生曰:『先以得人為要。弟當憑三寸不爛舌,鼓動各船之傑者尊拜我兄為盟主,然後徐徐說之,則事可成矣』。思齊曰:『此非吾弟不可。事成富貴與共。聞李德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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