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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70 頁:版面影像】 一年,再入塞。十二年,出青山口。十五年,陷松山,下錦州,入薊州,遂下畿南、山東州縣。此其時,實被張、李二寇及清兵互援助、互進退之影響者,曰惟吾中國,惟吾中國國民。 嗚呼!彼張、李二寇何人斯?固猶是吾中國國民也。始則殘虐之,及其既亂而又殺之。而使吾中國可親可愛、如手如足之同胞一旦陷於尸如山、血如海之慘境,又甘為外族之倀,向所見虎猴蠻觸,蜷伏瑟縮,無敢爭戰,清風忽來,化為死灰飛去。詩不云乎,誰生厲階,至今為梗;言念及此,潸然涕下! 第三為諸王奔逐時期維時明臣吳三桂方擁兵山海關,聞明京亡,遂降於清,求共討李自成。清命睿親王帥師從。既入關,令三桂兵皆薙髮,不及,則繫白布為識。遂以自成據燕後二月定京師,易服色,頒朔曆。故明諸臣爭薙髮,奔趨闕下。不及三月,幽燕三易主。人物猶是,衣冠已非!於是北明志士皆南奔。 北明志士皆南奔何?曰:嗚呼!吾中國國民所最乏者,精神界之堅定力而已。其始也,未嘗不慷慨可一用,再則衰,三則竭,終且男臣女妾,無所不至。流寇騷亂中國雖十七年,固未一及江南。北都既亡,福王由崧避兵至淮,南中諸臣乃以是年五月奉王稱號於南都。雖然,試一究南都內部存在之狀態:(一)文臣爭黨,(二)武臣爭兵;內言之,曰無愛國心,外言之,曰無復國力。以是數者,遂相率取因循退讓政策,益縱清兵圖李自 【第 71 頁:版面影像】 成,且盡殲。無何,清兵下江南,入宿遷。明年,定河南,遂以五月渡江,入南京,總兵田雄劫王以降。於是南中臣民子女皆爭投死地以殉,曰所以報國也。 是歲,清兵下浙江,克杭州,唐王聿鍵南奔閩。閏六月,稱號福州,改元隆武元年。時浙臣張國維等方奉魯王以海稱監國於紹興,浙東西義師大奮起,頗不寂。然二王捨國難、爭帝名如水火,又窮迫於清兵尾追之苦境,惟日以南奔為志。清遂以秋七月定江西,八月克松江,九月入湖廣,十月克徽州。明年夏陷紹興,魯王遁入海。七月克衢州,八月克延平,至汀州,王死之。至是閩、浙盡亡。 讀者盍繙吾中國革命史。吾中國設於其圈界而自盜且自帝也,其必依亂史之公例矣。苟不然,假王尚有待,外族日以至,則所謂亂史特例,乃大發現於吾中國至穢至惡之歷史。果惡乎然哉?吾國帝政發達,垂二千年於茲,下之人既以召外族戡內亂為慣技,翻觀吾國民乎,又懵懵不知民族主義為何物,而群起為無秩序、無方向之暴動,偶一敗挫,降順恐後。向日所名稱為中國慷慨家者,亦復以一死為獨一莫大之責任。而堂堂四百餘州之版圖,倏焉忽焉乃為歷史地理部一死名詞,而生氣無復屬焉者。悲哉吾國!悲哉吾國民!何頑鈍悍愚其若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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