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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363 頁:版面影像】 亂揭,古懷與焉;阮大鋮恨之刺骨。南渡,大鋮得志,將以鉤黨置獄,盡殺諸名士。壽民、士柱等遠竄,古懷迎士柱妻子屬家人善撫之,而脫身入粵。會江南不守歸,遂棄儒服,託跡堪輿,自號三湖散人。時時走山巔水涘,慟哭獨語;人問之,目瞠不答。及聞粵亡,嘆曰:我尚可食人世粟耶?抽刀自刺,血淋漓灑地,諸子持之,傅以藥而甦;防守數月,卒自縊。時壬寅五月二十八日也。子越彥,字季舒,有 才;守父志,亦終身不應舉。 吳生豈不成奇士哉?當是時,擁節鉞、樹麾纛、擅軍旅之任者,率恇怯無能,口不談戰陣;問之輿圖、關塞,茫如也。故以戰則衄、以守則潰,馴致賊寇縱橫,中原陸沉。而吳生以儒服馳驅九邊,手指目畫;使當時士大夫盡能若是,豈有坐而敗亡者哉?然吳生卒不得一視其技,此國家之不幸,非獨一士慨也。迨夫滄桑既變,而睠懷故國,殉身以終,則又與夷、齊爭烈矣。 顧所受王臺輔 蘇州之破,諸生顧所受死焉。所受字性之,長洲人。幼 異,為邑令江盈科所賞;十一歲,補弟子員,從管志道講學。喜交遊,有盛名。然性嚴重,以禮義自守,學者憚之;稱東湖先生。先是甲申,長洲諸生許琰聞變,號哭數日,語其二子曰:汝事叔父如事我,無缺愛敬。又語其妻曰:謹訓二子毋墮先業。乃走福清觀,題詩自縊;道士見而 【第 364 頁:版面影像】 解之,送還家。翌日,復自投胥江;值潞王舟過,援出問曰:若有冤乎?對曰:否也;國亡誼當殉。潞王驚問其姓名,為之出涕。贈以金,不受;乃送至家,絕粒五日而死。所受聞之,哭曰:吾乃不能與君同死,愧君多矣。為之作傳。及南京不守,郡縣望風瓦解。有議守城者,眾輒毀其室;所受方與其子講學,憮然曰:人心至此乎?此皆不學故也。不學則義理不明,悖棄君父而不卹已矣。我以一死存大義爾。賦詩:『自是明朝老布衣,眼看世界不勝悲;從容死向宮�晹a,免使忠魂獨棄渠』。遂往學宮自縊,為學役所覺;赴泮水死。吳人謂之學校雙忠。琰字玉重,南都贈五經博士。 邳州太學生王臺輔,奇士也。莊烈帝復用奄人,臺輔草萬言書,入京欲上,而都城陷,慟哭乃還。江南立國,御史王 、東平伯劉澤清,高會睢寧作樂;臺輔斬衰直入,慷慨語曰:海內板蕩,此公等嘗膽斷指、食不下咽時也;而樂優乎?左右欲鞭之, 曰:狂生也。命引去。弘光亡,臺輔泫然流涕曰:我誰氏之民也?而可使食有他粟?起視其廩曰:此吾之所樹也,畢此而死未晚。丁亥某日粟盡,集其鄰里鄉黨,深衣幅巾,大呼烈皇,北面再拜,自縊於象山之樹。聚觀者無不痛哭。是時,有僧過之,持麻鞭,指臺輔曰:此尋常事也;惡用是眩於人乎?後數月,渡河來者,言石屋寺僧縊死,有麻鞭在側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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