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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451 頁:版面影像】 關官敕曰:朕已航海入閩,有官兵至即殺之。內外隔絕,勢愈困矣。其秋,上病足,日呻吟,而諸臣日縱飲。中秋之夕,吉翔與內侍李國泰飲王皇親家,召伶人黎應祥使歌。應祥泣曰:今何時?而尚為此樂乎?且此去宮門不遠,上體不安,豈宜驚動?吉翔以其語切,鞭之。時,諸大臣皆短衣跣足,入緬婦市中,席地謔笑;蔬果至,則篡取之。緬人相謂曰:天朝大臣舉動如此,安得不亡?九月,緬人進新稻,命給從官之貧者;吉翔私之。都督鄧凱詈之於朝曰:老賊生死未知,尚欲營私升斗圓利耶?吉翔令僕仆之,傷足;三年不能起,因得免咒水之難。其明年,定國、白文選屢敗緬兵。吉翔慮出險後諸臣攻其短也,請陞擢以牢籠之;於是,營求者紛紛,不得則至銓堂肆罵。吏部尚書鄧士廉,尤諂事吉翔,以冀他日入相。久之,諸臣困乏有三日不舉火者;吉翔擁厚貲,不肯給。請於上,上無以應,乃擲皇帝之寶於地;吉翔取而碎之,以給諸臣。鄧凱獨泣不受,私嘆曰:不祥也。其明年,定國愈進兵攻緬。緬酋弒兄自立,遣人邀諸臣往飲咒水;吉翔盡行,至則圍而殺之,自松滋王而下凡四十二人,吉翔與焉。十二日,緬人送上如大軍,明年四月蒙難。 甚哉!世之否也。人材遠不逮古,非獨君子遜焉,即小人亦遜之矣。何則?古之奸回敗國者,皆智術深險、材略橫出,雖明主察相,往往受其熒惑而不知悟。其行事亦有足以愚一時士大夫 【第 452 頁:版面影像】 者;如唐、宋之李林甫、盧杞、蔡京、秦檜是也。今日士英、大鋮以下諸人,直庸鄙、淺陋、狙獪之夫耳;遭逢亂世,挾柔暗之主,嗜財貪勢,樹怨叢詬,昏蔽瞀眩,甘心禍敗,非能有劫制奸雄、牢籠材智之術也。故林甫能制祿山,而馬、阮不能駕四鎮;秦檜能和金人,而馬、阮不能弭天討。即其同文之黨、黨人之碑,彼能生殺惟己,而此不能治一黃澍,反令馳檄入討也。及夫內寇外警,烽火日逼,三尺童子亦知亡在旦夕;而廟堂猶泄泄焉,賞功拜爵,晏然自娛,至魚爛土崩、身家俱殞而後已。承胤、吉翔愈鄙下不足言。悲夫!彼固庸奴也,而親之、信之以國事委之者,又何人哉?然則後之小人,固李、秦之徒所不屑與之為伍者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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