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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8 頁:版面影像】 稍定。逆黨王和尚竄踞大甲。其兄王為潛入後壟街,誘民入會,每名納銀半元,良民恐不自保,欲從之。而粵人李阿兩亦乘轎帶匪數百,與為爭長,民始疑駭。適竹塹總局馳信至,謂官軍隨到,不可從賊。於是賈人杜喜鳴金集眾以拒賊,賊黨始驚潰。 夏四月,淡水新莊街奸民楊貢謀作亂,艋舺縣丞郭志煒執貢誅之。 以候補道區天民(覺生,廣東舉人)督辦北路軍務,飭令就地捐輸為軍費。淡水舉人陳維英(迂谷,咸豐元年舉孝廉方正)倡捐千金,與紳士鄭如梁等鳩貲接濟。天民遣候補遊擊陳捷元帶勇四百名前敵協剿,而自駐竹塹以督之。 二年春,勇首蔡宇克復牛罵頭、梧棲等汛。梧棲海口為逆黨接濟洋煙鉛藥之所,而泉人何守為股首,潛通聲息,故城外泉莊皆遭殘毀,惟梧棲港、牛罵頭生理獲利數倍。林占梅以梧棲一隅尤為平賊要隘,於是多方購線,招該地郊戶楊至器從官拒賊。 二月初四日,蔡宇進攻梧棲街,偽鎮港將軍陳在屯街尾拒戰,擊走之。初六日,在糾眾來爭,蔡宇、楊至器當先奮擊,紳士楊清珠從間道夾攻,大破之。宇遂以降將林尚為鄉導,進屯三塊厝山腳莊。時通判張世英在翁仔社,亦乘勝南下,首尾相應,而賊勢漸蹙矣。 論曰:嗟乎!人之度量相越,誠懸遠也。夫戴逆特庸鄙細民,何論餘子,而戇虎亦里閈無賴,不識一丁,一旦乘腐儒之闇昧,敢據城社以陸梁,識者知其敗可翹足待也。而當時文學之士, 【第 19 頁:版面影像】 亦復從風而靡。在昔朱逆倡亂,有贊禮之老儒;今者戴逆陷城,有賓賢之學士。世風至此,可勝慨耶!淡水介在比鄰,勢同臥榻。在賊以為馬上索靴,趯倒堅壁,夢中伸腳,踏破長安,將投鞭以渡大甲之溪,可馳檄而開北門之管矣。乃林觀察力排眾議,投袂而前,悉群虜於目中,運全局於掌上,用能毀家紓難,部署從容,率乍合之軍,當方張之寇,屢收要隘,再復堅城。以視夫階下叩頭、羞慚肉眼者,其人之賢不肖何如也!使當日者,或賄重貲以生賊心,或辨一走以為民望,舉足一誤,遠近解體,大事去矣,又安能不動聲色而措地方於磐石也?徐中丞專章論薦,謂其有為有守,膽識兼優,諒哉! 按平定戴逆之亂,戰績殊無足觀。蓋賊以社鼠城狐之智,與棘門灞上之師,搏戲三年,祇堪一噱。若得邇來勁旅,如楚勇千餘,迅掃一月,何難鳴吠之盡息耶?雖然,制敵之方,在好謀不在好戰,行軍之要,有勝將必無勝兵;是以貴勇而賤謀者,君子不韙焉。如彰化一役,林方伯處心積慮,籌備多時,而收功一旦;抑亦好謀而成,而非同浪戰者也。且其間義民烈士,草莽效忠,稽之前史,實未多見;是宜表其顛末,以俟志乘之採擇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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