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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35 頁:版面影像】 寄舒自菴觀察書 山左別後,於甲辰夏間舟次吳門,得以暢敘一夕,並承厚誼殷拳,至今紉感。以後宦轍分馳,尺素偶通,而緣慳一面。記得海外曾接惠書并新刊各種文集,似已在歸田之後矣。今夏到浙,談及歷任監司,而於兄則無不切去思之感。烽煙四起,魚雁難通,徒深耿結。嗣聞曾至武林小憩,避亂東游。矍鑠如常,但須扶杖而行。東省人來,詢悉暫隱鵲華,尚未知姪兒就近分符,得以常侍左右。七月十九日,何大使來謁,捧誦賜函,慰悉一切。十餘年渴忱稍紓,而不能聚首接膝為恨。清查之案,八月屆滿,現任不能再展,尚短九竿有零,統計已解至六分以上,能否減議,只可聽之。小棠在河南軍中時,函札常通,伊家居老境尚佳。幹為此項未完,戎馬風濤,萬死一生。然尚留此命,昔之所謂桑宏羊者,而今安在哉?甘受官虧之議,坐待囹圄;不犯貪墨之誅,有玷清白。自東省章程一出,欲為廉吏而不能者多矣。事到無可如何,唯有一死。否則,斂怨於民,遇變祗有一走。此皆會計刻覈之功效,言之可為長太息也。 前在臺時,不言功而獲咎,添出無限周折;諒已早有所聞。幸而生還,仍至歷下一游,夢不到此。出都後,由豫而皖,仍由皖而豫,自以為聽天位置。嘗寄語小棠云:未必得生生更好,未必便死死亦佳。今正在亳州營中,忽奉恩諭,移臬之江,並敕即赴新 【第 36 頁:版面影像】 任。由汴入淮,遶道里門。小兒及孤姪,家墊課讀,尚茁壯無恙。稍稍部署數日,即挂帆渡江,由蘇至杭。四月二十日,履任視事。積案如山,自軍興以來,未嘗問及。開限審招,清釐匪易。加以三面籌防,羽書絡繹,警報頻來。自無安枕之日。然較之海外一島,孤立宋營,一面獨當,已如在天上。一切得失,當可弗計,活一日、過一日而已。 常、玉毗連衢防尚屬苟安,而徽、婺情形又緊,邊界依舊戒嚴。祁、婺一帶,久為賊徑,來去自如,所恃江南日見起色,餉項擴充。句、溧收復,雖瓜鎮一時未能得手,而賊之大勢漸衰。江左右時有捷報,或不至任其橫行如入無人之境。廣信一路,近尚無事,閩境以次平定。上海數邑,仍有土匪屯踞。制軍凱旋回省,想大局無妨。此亦浙省官民之幸。夏間,餘杭、臨安有匪徒拒斃兵勇之案,旋即捕獲首要各犯正法,安堵如故。麥秋甚好,蠶絲倍收,交秋稍旱,處暑後大雨連朝,不至荒歉。先顧民食,再講軍糧。惟自七月望後,颶風大作,山水奔注,海潮泛隘,海塘修費久缺為可虞耳。抵任四月有餘,公事尚順,孱軀亦可耐勞;而齒豁頭童,鬚 如雪矣。小兒年甫十三,六經、四書已讀畢,初作詩文,尚非無竅;咫尺水鄉,並未挈之來署。知念並及。紙短情長,臨 依依不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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