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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3 頁:版面影像】 陳邦彥、陳子壯、張家玉力攻廣州,牽制李成棟之兵不得西土;事既無成,身遭慘戮。然桂林藉此得以安葺,謂非三人之功不可也! 張國維、張肯堂、陳潛夫、朱大典、余煌、陳函輝、張名振、張煌言、劉中藻等盡忠魯國,其苦矣;而大節表著,千載而下凜凜猶生。 金堡,天資刻薄人也。內恃李元胤、外結瞿式耜,劾勛鎮、逐卿相;為黨人所忌,受禍最烈。然讀其奏疏,筆鋒犀利、辭氣正直,洵乎非小人也。 蘇觀生、堵胤錫捐生殉國,亦可稱為忠臣;究其事功,不得謂之君子。觀生奉命募兵南安,贛州圍困,不敢援;閩中危急,不能救。聞汀、贛俱破,棄南雄逃歸廣州;以不與永明王議,擁立紹武,自生內釁。潮、惠已下而不知,兵入國門猶不覺;倉猝自縊,為梁鍙所賣:奚止不利於孺子王耶!胤錫招降李錦,自以為不世之功;深相要結,倚以自強。與馬進忠有隙,陰招赤心抵常德,致馬進忠燒城而遁;與李元胤搆難,復邀赤心東來,致「忠貞」兵沿途劫殺。且也,圖東勛之密勒可矯、封可望之敕印可易;挑東激西,構斗同室:非光明正大之謀,豈人臣事君之道!吾故曰:觀生色厲內荏、胤錫詭譎不正,皆不得謂之君子也。 李定國,真虎將也。倘有如諸葛武侯其人者,識之疇人之中舉而用之:遇之以國士、寄之以股肱,明賞罰以激其忠義、去文網以舒其手足;戰必勝、攻必克,關、張、馬 【第 14 頁:版面影像】 、趙之功不足多也。而棄之於賊,半天下之民,遭其屠戮;是甚於「藉寇兵齎盜糧」也。欲國之不亡,烏可得哉! 李定國秉虎狼之性,金公趾以「三國演義」開導之,一變而為忠臣義士。奪永明於虎口,驅可望若游魂;兩蹶名王,連拔大郡:翻手為云,覆手為雨。讀史者無不吒其事之異!永曆君臣遭此,詎非大幸?倘稍有心肝、即當畫戰守之策、圖久安之計,據守滇、黔,徐收兩粵;文治其內,武備於外:亦可立國。何乃如饑極得食,鼓腹一飽,倒頭磕睡;大兵南來,一衝而散。嗚呼!以道長之君,依流賊之帥;一聞烽警,走耳,何暇計及安身立命也。殊不知三宣六慰之外,更無立錐之地也! 婦人而至為倡妓,可為無誌節之極者矣。吾於是論列四人也:曰柳是、曰松江妓、曰葛嫩、曰陳沅。當南都覆,是諷錢謙益殉國,謙益不能;及謙益歿,不惜一死以紓家難。松江妓自經而激卒成棟歸明,李成元胤、建捷之忠,比烈李壇。葛嫩嚼舌噀敵將,使孫三今日登仙。吳三桂當國破君亡之際,甘心降闖;一聞陳沅被掠,變計殺賊。父襄屍橫衢路,不遑殯殮;圓圓飛騎傳送,玉帳親迎。陳沅於此,極盡人間之富貴寵榮矣。乃讓王妃而不居,度道士以終老;目擊平西之成敗,若浮云之過眼。之四人者,其捨生取義、明哲保身,無一不揆於大道;烏可以倡妓之賤而忽之!又有祈祈者,在敵營中見舊交某被俘,遂自刎死。嗚呼!孰謂無誌節者,終不得成烈婦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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