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【第 47 頁:版面影像】 豪放不羈,家中竟落,頓悔前行,肄業力武,中進士,除昌平守禦。未久,即告歸。甲申寇入,喟然長嘆,告諸同列曰:『我世受國恩,義不與賊共天日』!遂投繯堂右。弟之崶解之,復甦,家人守護之,垂淚無語。至暮,復踰牆自縊於鄰舍空屋。 百戶王忠,周鍾寓其家,百戶勸鍾死節,鍾不應。出門欲降,百戶挽鍾帶,至斷,不聽。百戶自縊。 毛百戶,遺其名。住觀音寺胡同。賊入,舉家三十餘口悉入井死。 武弁吳姓,亡其名,住江米巷。傳其夫婦同縊。 宦官 統領內外軍營提督九門司禮監王承恩,順天人,初為司禮秉筆太監。大同告陷,上命承恩提督京城內外諸軍務。十八日中夜,承恩執槍隨駕,奪門出。不得,還至萬壽山下。從上跪系於巾帽局而死。自成得其屍,殮之。 司禮監掌印太監高宇順,順天人。預設一棺,積薪其旁。城陷,遽入棺內,呼左右燒之。左右莫應,因大罵。一小內監曰:『公意如此,當如公意』!遂引火燔之。小內監旋亦自縊。 田太監,亡其名,住白塔寺後。十九日自縊。命下人捲其中橐以逃,餘書籍花盆在 【第 48 頁:版面影像】 焉。後楊士聰居之。覽其中,書多寫冊,亦有手錄者。讀書好學,盡節殞身,而名滅不稱,悲夫! □覽國家禍敗之興,不盡由僉壬之罪也。其臣子以虛名貿實禍,蔑以德勝乎奸回,使人主反其所親,以覆溺天下。乃不自引其咎,而率尤上以厭薄朝臣,崇信內豎,豈不悖哉?然而閹豎之設,自神宗。辛丑以後,不復選用者二十年。熹廟時僅一,至上,十七年間,選用至三。內禁增萬人。歲增月米七萬三千,靴料銀加多五萬,此亦可已而不已之費也。自魏璫肆逆,上獨斷誅之,躬攬倒持之柄。遂謂左右近侍,由我進退,不復專任朝臣。恆使閹豎制其機要。王承恩總理軍務於大同之既陷,曹化淳督章義門於居庸之失守。朝無可信之臣,使中官有頗牧之任,不亦羞朝廷辱天下之士哉?及夫內城告陷,化淳開門納賊,皇帝始怒僨事之深在於閹豎,乍有成國之諭。雖事不果行,而舉承恩兵柄,頃刻付之成國,覬以元勳國戚佐東宮,以圖萬一之助,而獨召承恩侍從,以至於死,豈非悔悟於垂亡之刻與?第承恩身握重兵,而不謀奉駕,不能徒以上之恩遇既重,迫於死事。駕崩不得不成死事之忠。嗚呼!果能忠於死事焉!雖然,操天下之重兵者,非一中宮已也。中樞乏於石之謀,外鎮鮮秦鄭之旅。張縉彥坐握樞務,而府首延賊;李國楨濫寵數年,而靦顏就縛。若者雖脯其觜,炊其骨,猶不足以充其罪也。今或置而不言,而以責乍督軍務之承恩,不亦過乎?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