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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21 頁:版面影像】 今生已矣,願結來生。 趙甌北嘗譏隨園云:『有百金以贈,則入詩話。揄揚武將,亦稱詩伯』。此固作詩話者之通弊。而余之作,則其跡同而心異;知我罪我,在所不計。余之志,在揚善隱惡;即闡揚或有失實之處,亦無太過之詞。蓋就余之所知者,文則敘其政績,武則表其戰功,但取其有徵,不必其能詩,亦不問其相識與否,又何計其贈之有無多少耶?卷中所採,不識者居半。其曾惠贈者亦多,然不過些須之餽,未嘗得其厚贈也。今日竟有一種刻薄人,聞人之善則吹毛索疵,必不肯信,且謂自三代後無完人,不指為好名、妝點修飾,則謂為傳聞附會、阿諛逢迎;聞人之惡,則手舞足蹈,捕風捉影,小則成大,虛則成真,又多方添設·必入人罪而後快。吾不知其用心何等耶?若謂余欲藉此以迎合當道,則聾瞶至此,亦不堪用矣。若謂營利,則三十餘年梅妻鶴子,所需無多;偃鼠飲河,不過滿腹;名利之心,早已淡然置之矣。而其不憚煩之意何居?則曰:余將欲善天下萬世以興起之耳;且使他日作史者見之,亦足以資考證。而論詩則尺寸不能假借,可則可,否則否。若其不工詩者,而因欲敘其功業援以入詩,稱為詩伯,此則不能效隨園之故智也。蓋其人果有功業,自足傳於後世,又何必牽連及詩乎? 詩律最細,其大旨可一言以蔽之曰:參差不同而已。其押韻也則虛實相間,其用意 【第 22 頁:版面影像】 也則情景相間,其造句也則倒裝、懸針等法相間,其用字也則天文、地理、草木、禽獸等字相間。知參差之道,則於詩學思過半矣。作文之法,亦不外是。不獨詩文為然也,易之為道,生於奇偶錯綜,天下事皆作如是觀可也。 詩以氣壯為上,局勢次之,詞華又次之;對仗雖工,落下乘矣。 詩貴於鍊。鍊格為上,鍊句次之,鍊字為下。不知鍊,則不足言詩矣。 詩不可不師古,而不可專師古。不由古入則無法。若不欲(法),求其相似,如明七子得李、杜之皮毛,甚無謂也。善哉黎二樵之言曰:『其初傍門戶,繼乃獨樹幟』;隨園之言曰:『今人學(李)、杜而不知變化·縱與李、杜無二,後之人亦不肯讀之。何也?舍真李、杜不讀,而讀假李、杜耶』?余謂古人者,規矩準繩也。良工之作物,固不能舍規矩準繩;而其器成,或方或圓,初不似規矩準繩也。奈何今之作詩者,不若匠人耶? 以上數則,出樵隱詩話,錄此以公同好。 吾臺陳日光茂才(煥耀)有題邱菽園先生紅樓夢絕句詩後云:『月旦公評又一新,筆花開處喚真真。知君具有量才尺,先試紅樓夢�堣H』。謝道隆茂才(頌臣)亦題云:『金釵十二幻情緣,又得邱遲妙句傳。劫火難燒才子筆,海天重話石頭禪』。此蓋謂滿洲禁紅樓夢而不能絕也。二君詩皆清新可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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