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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89 頁:版面影像】 數萬萬亦已效順,官吏亦已受命,衣冠、禮樂、制度、文物亦已更易,所僅留為故明殘跡者,兒頭上數根髮耳。今而去之,一旦形絕身死,其何以見先帝於地下哉?且自古英雄豪傑未有可以威力脅者,今乃質質以薙髮為詞,天下豈有未稱臣而輕自去髮者乎?天下豈有彼不以實許、而我遂以實相應者乎?天下豈有不相示以信、而遽請薙髮者乎?天下豈有事體未明,而遂欲糊塗了事者乎?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八月,李德等至,未幾,弟渡至,葉、阿二使相繼至,往復數回,不得要領。皇皇奉勒入閩,徒以薙髮二字相逼迫。父試思之,兒一薙髮,將使諸將盡薙髮耶?又將使數十萬兵士皆薙髮耶?中國衣冠相傳數千年,此方人性質又皆不樂與□□居,一旦盡變其形,勢且激變。爾時橫流所激,不可抑遏,兒又竊竊為□□危也。昔吾父見貝勒時,甘言厚幣,父今日豈盡忘之。父之尚有今日,天之賜也,非□□之所賜也。兒志已定,不可挽矣,倘有不諱,兒只縞素復仇,以結忠孝之局,則兒終身所當有事焉』(此書據日本某所著臺灣鄭氏史,與他本間有出入,然亦詞句微異,其文義固大同也;下致弟書如之)。(又與其弟書曰: 『兄弟隔別數歲,聚首幾日,忽然被挾而去;天耶!命耶!弟之多方規勸,繼 【第 90 頁:版面影像】 以痛哭,可謂無微不至矣。而兄之忠貞自待,不特利害不足以動吾心,即斧鉞在背亦未足以移吾志。何者?中國存亡之大義,宗主生死之至情,道德隆污之巨節,兄已蓋入其心而飲其精矣。兄之心緒,盡在父親書中,弟閱之可以了然。昔甲申城破時,朝官數百皆易服迎新君即位,獨一乞人某賦詩自殉。曩讀其詩,未嘗不悲其志。兄致身宗國,將以用兵老矣,豈有旦修包胥之節、而晚貽名士之羞也哉?惟吾弟善事父母,克盡孝道,自茲以往,其勿以兄為念』! 嗚呼!吾料成功方作二書時,其手顫,其容慘,其身慄以危,一句一摑血,一字一滴淚。將以此為完結家庭之倫事乎,則成功有情人,方懷死母,詎絕生父。然卒以宗國大義,絕交愛父而不敢悔。其詞怨,其心苦。或曰,是書也,所以絕清人之覬覦也;或曰,父方懷讒,茲所以救父也。吾兩存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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