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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60 頁:版面影像】 知一敗塗地,必不可支也。彼之所以能據我中國者,原乘我民心之叛而用以張其威,所以到處望風潰散,未嘗一戰而已竊取天下矣。今百姓之叛虜,更十倍於前日之叛明;而民心之思明,更百倍於前日之望虜!何以知其然也?己亥年,同國藩入長江,南京未下、兵律尚未嚴,而江右、江左、蘄、黃、漢、沔已雲合響應,翹首而望時雨;即家室、妻拏、軀命事事可捐,而惟望大明之光復。民心之迫切,亦甚可憐矣!倘能不毀其家室、不污其妻子、不戕其軀命,民心之愛戴,不言可知矣。瑜身在行間,親知而灼見,日與各處士大夫相接,已自與耳食而塗說者不同;況瑜又拳拳懇懇,夢寐飲食於此者哉!有人焉,果能以仁義之師過之枕席之上,而又雷厲風行,譬則鼓洪爐以燎毛、決衝波而漂炭,咄嗟而辦耳。 然有萬有一慮者,即以己亥之秋之故也。攻城不能拔而去之如棄敝屣,使天下戴香盆、供餽餉之父老,人受毒痛;海上之師,恐不復取信於天下!然國藩入江之初,有識者已先策其必敗矣。今若議定下手喫緊之處,更其絃、易其轍,威之以武、附之以文,誅其殘賊、綏其士庶,玉帛無所貪、子女無所幸,而又號令嚴信、處置得宜,則垂絕之百姓忽然更生,民情鼓舞歡樂何如也!既信而樂之,則數郡之後,遠邇歸心;東征西怨,傳檄而定矣。彼即不量其力,欲與我抗;譬之以卵投石、以指撓沸,至則糜爛爾已,何能有幸哉!前日南都之敗,乃閩師之自潰,非虜者勝之;亦何得藉以為口實也! 【第 61 頁:版面影像】 即如時俗之見,謂虜弓勁騎勇,何以當之!此未知戰者也。騁檀車於平原孔道,則飆馳電逐;遇五尺之坑,則忽然自陷。轉圜石於高山峻嶺,則雷擊霆摧;入尋常之谷,則頹焉不出:理勢然也。今江南多河塍溝澮,無成列之道,則馬不能馳;我取敵於數百步之外,敵射我於數十步之近,則箭無所用。即與比力較投,猶以我之所長,攻彼之所短。況我熟其山川、審其要害,據其形勝;結其豪傑、得其民心,鼓我士氣。又且出奇無窮,從天而下。雖有烏獲,不能奮其力;雖有神鬼,不能測其機。是惟有不戰;戰則必勝,萬萬無疑也。彼逆虜不走不降,則釜中之魚,惟有焦灼而已矣。若順治不死,取之較易;惜今亂離紛雜,恐江北已致分崩!軍志曰:『天道後起者勝』,今有其時矣;『兵義者王』,今有其勢矣! 孤臣飲泣十七載,雞骨支離;十年嘔血,形容毀瘠、面目枯黃,而哭無其廷、誠無所格!申包胥其人傑也,能感動讎仇之秦為之出五萬之師,統之以三大將,閱國曆都,復既亡之楚,不失尺寸;況此時秦、楚歲歲構兵者。故曰:包胥其人傑也。彼獨非人臣哉?瑜腆顏視息,能無媿之哉!民之憔悴於虐政,未有甚於此時者也;立功成名、聲施萬世,未有易於此時者也。時乎、時乎!遇此千萬年難遇之期,而棄之輕於鴻毛;吾謂智者之所不為也,仁者、義者之所不為也,有志者之所不為也,亦甚可惜矣! 以前數款,名曰「述略」。述者,記其行事,無有粉飾文致;略者,具其梗概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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