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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56 頁:版面影像】 何謂藏匿接濟? 義兵登陸,素與虜人飲博歡呼、結盟交託、途遇問訊,毫無嫌疑。義兵在船除魚鮮外,其餘醯醬菜蔬、酒漿肉食、布花絺苧自須市之鄉人,米糧亦徵取民戶,油麻、竹木事事須之陸地。其欲索詐鄉民者,便指曰某竊藏山海寇盜、某家接濟海賊;需索既遂,官司亦不根究虛實。……(闕)。 造船幫工值匠者。 海口造船,並派近海民幫工舂灰、牢鑽匠作,飯食更須民家承值;雖官給朱銀,百姓不勝擾害。今歲造船,明歲又須修船;修而復爛,爛而復造。何時底止,窮民何以聊生! 簽發舵梢者。 農田之家,本來不諳水利;或時內港小舫來往,豈堪出海撐駕大船!奸人妄報某某堪作舵工、某某可充水手;其人心不願行,勢必重賄營脫。既簽之人,不論家口多少,著落本村公保,便終年養贍,又要朋派舵梢辛力銀兩;窮民有屈難伸。 更苦者,簽派船料、搬運木植。 小木猶可十人或數十人足以舉之,數日便交割。訪知某家山有大木堪作含檀、舵□、大小桅木者,不論遠水十里、百里,一筆號取曰「某衙門官用」。濕松桅木非千人不勝,次者亦數百人而後舉;勞苦一日,或曳十里、或曳里許,逐晚止宿樹傍,不顧豺狼虎豹。倘有奸人傷損,賠累必致傾家。何處傭募千人?知於何日得赴深水?不幸有一巨木,闔境受其災殃。又且所過之處,墳塋、禾稼一踹俱平。利害如斯,其家安得不重賄營免!營免之後,仍復不許砍斫損傷,以需後 【第 57 頁:版面影像】 用。其人明知後累無已,權且醫療眼前。往時祖塋喬木,以為廕庇美觀;今惟祝其速為枯朽,子孫猶得延生。 省會郡城有放債舉息之害、買官掛名之害。 訪知其家殷實,誘以買官;或有官事牽連,勸令附著營頭名色。始初,亦甚有效。一時狐假虎威,凡屬酬謝餽送、叩見贄儀、衙門犒賞,一切代為料理,不須私囊見取一錢。於是高低上下成群結盟,管家廝養打合一夥。大哥、兄弟,稱謂親親;酪酢往來,酒盃捷捷。年深月久,一一堆積;子母盤算,囊橐俱空。或以多餘銀錢,委託生息;他如急切借貸,倍稱難償。栓鎖鞭箠,為過期之利息;出妻獻子,作別項之添頭。其軟局坑人,有如此者。 京官外任有配遣上陽堡寧古塔之害、〔入〕旗下披甲之害。 初入旗下,各投座主;既欲得官,復索見錢。有人招認應發,俱名「京債」。官纔到任,債主隨臨。百事未遑,先要理完本利。自非貪酷,其錢何處得來;或託本管幹辦,別處設法那補。京債甫畢,又須遣人入京叩頭送禮謝薦。漁獵所得,僅僅供給恩主。恩主,瑜謂逆虜之畜漢官以漁民也。譬之漁人畜鸕鶿以取魚,謹其絛嗉,放之中流;陽喬小鮮,充其口食;巨魚力舉,扼其吭而攘之。攘而復放、放而復攘,循環不休,斃而後止。或者犯贓發覺、或者隨坐作姦,動輒配發上陽堡、寧古塔;奧援有力,入至旗下披甲充兵。雖官職極尊,亦自編入營伍。此時無錢營免,必須荷戟差操。較之明朝遣戍、前代貶竄,統體不同,相去懸絕;即如輪作城旦,尚為過之。此輩亦名縉紳,不知何樂於此!而蒙面喪心,甘為人役之如此者。 倡優奴僕、輿臺丐戶,法所禁錮;其身遠者及其子孫,而有錢可以身致青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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