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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1 頁:版面影像】 上行、是筏從浪上行;余主僕三人之衣並未沾濕,略有浪痕數點,亦不知浪歸何處去。如此者數刻之久,余惟閉目堅坐,聽其自然;以手牢握桶繩,如在虛空中作秋千戲:時而登天則與之九天,時而墜淵則與之九淵。輪船漸近,浪始漸平;操筏者之力將竭,而余之力亦竭。若再有數刻,不能勝矣。此生平所歷第一險,亦天下第一險也。登舟後,風浪愈作,貨物仍不能上;在舟中坐候數日,悶苦不堪。 丁巳(十七日)間,抵廈門。候數日,得輪舟。 甲子(二十四日),抵上海。 丁卯(二十七日),附「江裕」舟赴南京。 戊辰(二十八日),抵下關。入水西門,住狀元坊聚賢棧。 己巳(二十九日),見湘帥,遇唐署撫於司道官廳。唐自前月十三日臺北不守後,以重資購德國公司輪船至廈門;或言其易服、翦鬚匿煤艙中得出者,妄也。昨始來南京,與余同舟而竟不知,蓋蹤跡甚秘云。湘帥以同見不便,約余是晚往談。晚間一見,即云『子來太遲!若早來,則有益矣。子不聞有人劾南洋接濟臺灣、阻撓和局乎?不聞有旨查禁海口乎』?乃出總署來電示余云:『奉旨:「現在和約既定,而臺民不服,據為島國,自已無從過問。惟近據英、德使臣言:上海、廣東均有軍械解往,並有勇丁由粵往臺,疑為暗中接濟,登之洋報;或系臺人自行私運,亦未可知。而此等謠傳,實於和 【第 12 頁:版面影像】 約大有妨礙。著張之洞、奎俊、譚鍾麟、馬丕瑤飭查各海口究竟有無私運軍械、勇丁之事?設法禁止,免滋口實。欽此」』。蓋閏五月初十日電也。閏五月朔日湘帥尚未奉此電,故其寄臺南電信尚有「堅守一月,救兵即至」之語;不謂甫距十日,即大有變遷。余因舉湘帥此電為臺民代申謝忱,述臺民望救如水火,望湘帥如天地、父母狀;且言『湘帥無此語猶可;既有此語,劉已堅守不止一月,而救兵尚未見至,將奈何』?湘帥無以應,屬余暫留。 六月庚午朔,以臺南事詳稟湘帥。 壬申(初三日),粒翁從揚州來;自五月二十日赴廈相失後,至今始會合,忽已四十余日矣。 丙子(初七日),移居中正街文正書院。書院為許仙屏河帥官江寧藩司時所建以祀曾文正公者;園亭軒敞、花木清幽,尤宜消夏。山長鄒少枚孝廉,湖南新化人,與粒翁世交;故留余同粒翁下榻焉。 居數日,見湘帥,申前說。湘帥言:『此時實無救臺法;劉當奮力自為,不必拘文牽義。臺灣已非中國地,劉若能割據此土為中國作屏藩,勝於倭人萬倍。至餉械垂盡,則惟有用「草船借箭」之法;果能得手,敵之餉械皆我之餉械也。劉固奇男子,成則為鄭延平,不成則為田橫耳』。嗟乎!余在臺南與共處十余日,豈尚不知劉之為人何如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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