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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7 頁:版面影像】 順治二年秋,大兵初定江南,城中有雨絲之異,於青天皎日中,如綿襭者紛墜,吾鎮亦間有之。 郡城之殉節者,劉公公旦(諱曙,癸末進士)、楊公維斗(名廷樞,庚午元,慘死)。徐公九一(名汧,戊辰進士),削髮令下,從容自盡。有子名枋,字昭法,孝廉也,亦走外不歸。後聞邏者獲至土軍門,詢之,坐地不開一語。土杖邏者,竟縱之去,亦可謂善全人節矣。 雲間殉節者,夏公允彝、陳公子龍、李公待問、奚公士龍(皆進士),皆以一死自靖。孝廉如徐公孚遠,則間走浙、閩,至今不歸。諸生中則如王子玠石,同弟名世,皆知名士也。一旦退隱,耕於隴上,人無一知者。客至則興話桑麻,高風隱節,人皆義之。又金山衛指揮侯懷玉,父子力守孤城,大兵臨之,被殺者千萬計。城破慘死,可謂鐵中錚錚矣(此下缺)。 順治五年四月初三日,雨雹,小者如棋、大者如卵,滿天飛舞而下,屋瓦皆碎,庭中積起盈寸。康熙三年四月十六日,亦有此異,竹林中往往如牛者。 弘光者,福藩之子,中州寇亂,流竄江淮間。先帝龍升,馬士英迎立之。既當璧數月,有妃北來,謂寇亂相失,飄零異所;今聞正位,匐匍來歸。獨弘光不謂是也,使在廷雜治之,五毒備至,而妃終無異詞,旁觀者皆歎息泣下。或謂妃既流離有日,難保守 【第 18 頁:版面影像】 身之節,故雖故劍,弘光不無諱言之意。或謂弘光實福藩庶子,冒嫡承統,妃風聞誤聽,有錯認並州之意,故詞極相左。不知遭時不造,名花飄墜,縱抱琵琶,何傷冰玉!即處之別宮,豈曰害義!若果福藩正妃,於義為兄嫂,尤當權宜相處,使之不失富貴,何忍斃之。狠心辣手,天理人情殆已盡絕,宜不日有覆國禍也。 如皋縣有許元博者,於順治二年避兵居鄉,因授徒於吳心田家,偶閱岳武穆傳,欣然有感,遂於胸前刺「不愧本朝」四字,左臂刺「生為明人」、右臂刺「死為明鬼」。忽一日脫衣洗澡,為人所覘。語洩,本縣捕之。按臣具疏,即於本處正法。妻朱氏,給功臣為奴;父擬戍、吳心田擬流,鄰里擬徒。嗟乎!元博不過廣陵一男子耳,未食朝廷升斗祿,而鏤形刻骨誓以死報,豈其為身後名哉!血性發憤,不可禁制,所謂山河之氣,日月之精,造物千錘百煉而有此一男子也。為先朝開一代生面,豈可作等閒看乎! 陳奇瑜者,山西保德人,丙辰進士。先帝朝,為五省督。清既撫有中原,陳公慨然有復讎之意。知事不可為,遂乃於順治四年十二月張黃蓋,衣蟒玉,頭頂進賢冠,髮鬖鬖滿頂,揚揚乘轎,竟詣州館,與州守賀熊飛相謁。州守詫駭,即將其違製衣服褫去,質之庫中,而姑聽鄉紳暫保出外。即飛報督臣,督臣即飛報於朝,而竟於本處正法(下缺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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