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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55 頁:版面影像】 朱國治之撫吳也,自知吳民銜怨,旦夕防變。密疏於朝,請以郎大將軍鎮蘇。時郎公在杭,兵二萬,皆八旗精選,郎公位同王侯。未至,郡守即自婁門一帶及閶門大宅悉行封奪,每屋各粘一票,云所封之房即系軍房,擅拆軍房者斬。居民悉行驅逐,數里內外,幾無人煙。既至,未幾,將軍以閩中敗績,株連逮去,繼者為祖大將軍。祖公年少,善撫馭。其按行海上白茅歸郡,從沙溪假道,馬數千騎奄忽而至,無一人下馬飲杯水者。早自白茅發,暮抵 子,屯營幾二百里。銜枚疾走,但所發人夫千餘槓抬重物,亦二百里不一停頓,時當四月。 蘇、宜兩大人之按行海也,以為海寇陸梁,皆由婁人潛為內應,議將沿海一帶居民盡逐去,空其地,庶進無所掠、退無所藏。於是滿、漢兩員差官專督其事,以軍法行之。吾婁近海腴地,民一夕數驚,皆廢耕種以待。既見濱海之人稠密特甚,亦有所不忍,迺驅斥崇沙幾帶。號令一出,民立刻遷徙,室廬一炬。老少妻孥狂呼奔走,浮海而死於亂流者,不可勝數。數百里之地,今皆荊棘參天,狐狸虎狼窟宅其間,林木蕭條,燕巢無主,可為浩歎。 祖大將軍鎮吳,凡吳之為不法者,悉鬻身於其部曲,謂之投旗。既投之後,平日小嫌細忿,以片紙上之幕府,即率組練數十,以一鋃鐺鎖其人去,非破產不已。吾婁增城令王公子彥,一家奴名馬留者,小有憾於其主,挈其妻去之,不知其誰適。忽一日至婁 【第 56 頁:版面影像】 ,衣鮮服整,同伴皆韐韎武裝。有密報王者,率眾縛之;聞之貳守,繫於獄,其同伴逸去。不兩日,祖大將軍檄至,拘王父子,而並提貳守王公,馬留於獄中立出。其承檄一武弁,驕甚,寓僧寮,責供億百端,閉子彥於寓三日夕。凡家人舍中,兵弁絡繹搜緝,無不挈妻子遁去。子彥堂中,亦虎狼肆踞,其宅一空。於是上下行金,僅以身免;而更求要路白之大將軍,得鞫其人還之。然王仍許以不死。其人既歸,州守笞之五十。子彥繫之幽室,忽一日,裂 逸出,不知所之,恐禍未艾也。是舉子彥廢金一千五百餘,而受辱受驚亦披猖極矣。同時聞風起者,不可枚舉。州治之前,纍纍縛去者無數。有小怨在人者,恆惴惴不自保。至有大家閨婦不得意於夫,亦欲投旗,令人絕倒。 奏銷提解諸人,於康熙元年五月特奉旨:無論已到京、未到京,皆釋放還鄉。吾婁凌搢,前以詿誤提者,撫臣韓公特與之具疏辯白。部臣題覆,以為凌搢於三月十九日完。事在未奏前,有司何得朦混!於是總書徐來江、知州呂與興、知府余廉徵、署兵憲者撫臣朱國治,應各議處。奉旨依議,人心一快。 鄭成功鴟張海上十數年,東南半壁以軍事驛騷數千里。己亥之役,荼毒江左生靈數百萬。至康熙元年五月,聞竟遂首邱,庶幾海波其不揚乎!然聞其子猶在,故部曲猶存,未知終何如爾?或有為之左袒者,以為倔強差善,曰:獨不見韓蘄王太清宮夢乎?殘害生靈,或當得陰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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