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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41 頁:版面影像】 中流,舟可容數十席;中列娼優,明燭如星,數部伶人聲歌競發,直達旦而後已。九郡中搢紳冠帶之士,無不畢與。次日,同聲為主,設席於虎阜之顛,列星開筵,伶人迭奏;將散時如奔雷潟泉,遠望山上,如天際明星,晶瑩圍繞。其日兩社諸公,各誓於關壯繆之前,以示彼此不相侵叛,此同聲慎交之大略也。而其時吳、浙之間,各有部署,如婁東有端社、有起韓、有菉斐堂、有七錄齋,每社各數十人,以為倡和。推之各邑,無不皆然。大率復社為局,聲氣一合,而今則瓜分豆裂;復社之取人,專以才學,而今則專以勢要。復社每切磨文字,講求聲譽之術,而今則置文字不言,但取幹局、取通脫,取縱橫,凡高門鼎族,各聯一社以相雄長,大約如四公子之養士,雞鳴狗盜,以備一得之用而已。固時勢為之,而人心風俗,亦另一機杼已。 當西銘先生主壇坫,四方之士走婁東者,先生但以盃酒論心;其餘好事者,間一款留,亦不過剪燭談笑、豆觴楚楚而已。後來復社聿興,四方賓至,無不徵歌選舞,水陸雜陳。廣引賓朋,主客互亂,燭影之下,對面不識;明日相見,即同陌路。又數月為聚會,數十百人酒斝縱橫,娼優凌亂,一哄而散,竟不知為誰何?余嘗戲謂今日社宴,幾同齋主散食。仔細思維,真可笑也! 吾蘇故有五通神,廟立吳山之顛。神兄弟五人,能司禍福,間亦游戲人間,擇好子女,與之冥通。當其意,即能變致金銀。凡所祈求,無不隨手至者。其家往往以此暴富 【第 42 頁:版面影像】 ,而亦卒無所害。吾鎮有某族,亦著姓,妻妾四、五,而一女方當冰泮,忽神降其家,與之綢繆婉好。神繡袍花驄、韶美少年,矯言即五通神。每至必輿騎雜沓,赫如王侯。而旁人不見,女即冥冥如與之通,雖笑言如故,而精神已潛合矣。間或隨神至其所,則洞天福地,別一世界,珍珠綺羅,觸目奇麗,後房窈窕環繞百千,真非人間所有。如是幾月餘,而其妾亦端麗,別有一神來降,矯稱州城隍神。據其妾,不得與某通。某至寢所,即時摔其妾作苦。某無以為計,召善符籙者登壇作法,神附人吐言,大為詬厲。而所謂五通神者,為之調人,許彼此各輪一宿,成議而罷。先是,女已及笄,訂絲蘿矣。其夫家聞之,必欲改婚。而某婪於財,聞五通神最能變致金銀,而神實許其於旬日內獲銀數萬,於是訂吉期如人間受聘禮。後所言漸已不應,乃稍稍觖望。而更聞海虞有善符水術者,復召之來,設法驅逐,天神皆降,其物亦微現形。大約如龜豕之屬,而不可明了。後亦漸斂戢,而某亦移虞山,不復知所終。 按神言云:我神道中,皆貪聲色,愛子女,游行人間,蠱惑窈窕者,比比也。屹立不撓,始終作鐵石心腸者,惟關聖一人爾。 吾婁王大司馬在晉,當哲皇帝朝經略遼薊,賜蟒玉、尚方劍。後入中樞,為婁中第一顯官。然其諸子皆敗類,藉父勢,喑嗚叱吒,金錢狼藉。當大司馬未蓋棺時,而家業已蕩廢塗地矣。有一孫,號宸章者,習俳優,善為新聲。家業既破,僦一小屋,日與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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