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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21 頁:版面影像】 待勘,而鈔關暴政頓除,人心為之大快。後撫臣周旋天潢之體,潛縱之;離任去。 崇禎十五年壬午元旦,大雪;時立春在初七,猶是臘雪,民咸以為瑞。年雖荒歉,元宵前後,閶門大街,燈綵頗盛,觀者駢肩,至踹斃老稚,民家懼禍,乃止。 食人之事,向聞山東、河南有之,猶在疑信間。今則蘇城內外,往往有此。吳民之死於道路者,乏人埋殮,至暮則饑民之悍而黠者,潛割其肉,以充口腹。上官嚴加重責,然時有犯者。途中乞丐煩多,人皆鳩形鵠面。況開歲多寒多雨,春已過半,猶大嚴寒,二月望後,積雨旬餘,細民無所得食,相率就斃。王府基,每日埋屍數十,此余所目睹者。因米值每升至九十文有零,實難得食耳。民房多空廢坍頹,良田美產,欲求售而不可得,向來吳城繁庶,侈靡已甚,泰極而否,理勢固然,不意余適當其厄。 新按臺高久茲,二月十五日上任,朝端畢竟以宗敦一兼巡按、督學二差未便,故另差高院代巡,而宗院專司學政;三月望前錄科蘇郡云。 是歲余館於王洗馬巷顧氏,二月二十五日,始就塾,庭間玉蝶梅綠,萼梅盛開,香滿書室。至三月初旬,尚有殘花在樹,節氣之遲使然也。 宗院三月初四日,考長、吳二邑童生。十一日,已發進學案,然在列者多宦家富室,孤寒得售者頗少,院試請託盛行,兼以賄進,日甚一日矣。奈何! 高按院蒞任後,未行一事,日惟飲酒遊山而已。月餘,即丁憂去。 【第 22 頁:版面影像】 長洲縣葉承光,責大小首名賠糧,不惟徵比嚴急,且得賄放免,染指尤多,貪酷大著。乃父葉初春,亦甲科,方在清耍,恐其叢怨速敗,遂假手於人,劾其不職,得旨赴京聽調,於是糧事粗畢,即重載解任去。 薪桂米珠,自目睹今歲之景,始信此語為不誣矣。逮至五月,二麥既登,豐穰異於常歲,多者每畝收二石,少者亦不下石許。自是價亦漸減,春間,小麥每升踰六十文,至是減半。吳中田畝,無麥租之例,祗因去冬田多全白,賠糧太甚,今夏麥又大稔,諸大家創為新例,凡舊歲田禾蒔而荒者,每畝索麥租斗,誠不得已而然。而鄉民亦遂輸麥,無不奉令者。舊歲疫氣甚行,鄉城多死。死亡者棺木一具,幾倍常價,貧家多不能具棺,禿埋及委棄者無算,慘不忍言。今夏復多時疫,而鄉村尤甚,村落中互相纏染,言有一家斃兩三人者;有全家伏枕,或死亡俱盡者。時當插蒔,田多閒曠,乏人佃種。五月中,余往鄉間,此景非人力所能為也。 八月十八夜半,突然霹靂一聲,予意必擊一巨惡也。迨曉,詢知僅擊壞繡線巷民家一屋柱耳。天意固不可測! 長洲新令謝良瑾,廣全州人也。以今歲乞巧日蒞任,聞有廣筋寒之疾,告假居多,不甚登堂理事。遷延至十月中,竟去任。前葉令調知宜興。 巡撫黃希憲,初蒞吳時,因張國維聲譽素洽之後,所謂繼盛者難為美,故每不滿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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