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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99 頁:版面影像】 徐 曰:予始讀陳濟之「再生記」謂:『國禎為賊所逼,作詩痛哭服藥死』;又無名氏「燕都記」謂:『國禎見自成,以頭觸地爭三大事;闖從之。斬衰送葬畢,縊死』:以為言不謬也。長讀「魏禧集」,力辨其非。後讀乾隆四十一年大學士舒赫德、于敏中奏採訪明季殉節事,有『李國禎誤國辱身』;而谷應泰「紀事本未」乃謂:『其激烈殉義,足見野史之冒濫難憑』云云。疑野史中無紀其實者矣。晚得錢 「甲申傳信錄」讀之,委曲詳盡,載之以為丹書焉! 癸巳(初五日),明李建泰兵潰於河間。 建泰病甚,兵遂潰。戊戌(初十日),寧武報至,京都大震。程源謂魏藻德曰:『建泰何為尚住河間?其標下總兵馬稔有兵萬人,令速赴居庸與唐通協守,猶可鎮撫萬一』。不聽。 徐 曰:曰潰於河間何?罪建泰之逗留也。出師四旬矣,猶在河間乎!赤眉之眾已踏破乎長安,高克之師猶逍遙乎河上。「易」曰:『弟子輿尸』;使不當也。 闖賊陷明河間,知府方文耀死之。 文耀,龍溪人,以郎中擢知河間府。城陷,不屈;賊杖之,罵不絕死。 徐 曰:諸書不載河間陷日,書於兵潰河間後何?蒙河間之事而類書之也。「北略」紀南宮知縣彭士宏殉節事,亦不載城陷日。附記於此:『賊長驅畿南,所至款附。士宏勵眾城守,眾謂邑小不支;士宏曰:「擊賊不勝,死亦瞑目」。眾環泣曰:「如生靈何」?士宏知人心已去,緋 【第 100 頁:版面影像】 衣坐堂上。賊入,問「何不備糗糧」?士宏罵曰:「我朝廷官而為賊備糧乎」?賊怒斬之』。 明設黃綾冊,募百官蠲助;封疆重犯許蠲贖。 吏部尚書李遇知議以勳戚世臣加爵、大小諸臣諭獎,各捐助餉銀;在獄犯官如曾纓、董象恆、侯恂、王志舉、王永祚、陳睿謨、鄭三陽凡七人,充餉贖罪。 徐 曰:予少時讀野史,謂京師戒嚴,帝不發內帑,守城兵人給錢二十;令妓家出銀五錢,百金之家亦出銀五錢,人心益離。後自成入京,取銀十七庫:竊怪思宗之多藏厚亡也。繼讀某氏「崇禎遺聞」曰:『熹宗在位七年,帑藏懸罄,將累朝所貯銀甕、銀碗、尊鼎重器輸銀作局傾銷,故餉銀多有「銀作局」三字者。甲申(一六四四)春,廷臣請動內帑。夫內帑惟承運庫耳。錢糧解承運庫者,一曰金花、二曰輕齎;金花銀所以供后妃金花及宦官宮妾賞賚,輕齎銀以為勳戚及京衛武臣俸祿。承運庫外有甲乙等十庫貯方物者也,天財庫貯錢者也,古今通籍庫貯書、畫、符券、誥命者也,東裕庫貯珍寶者也,外東庫亦貯方物,無金銀也。城破,惟東裕庫珍寶存耳,安有所謂十餘庫積金者?而紛紛謂懷宗不發內帑者何哉』?予始信野史之誣,而又怪數百年之積累何匱乏若是也!及觀吳偉業「綏寇紀略」「補遺」謂:『祖宗朝藏鏹累萬萬,自逆奄大去其籍;守者見上明察,恐闕而為罪,相戒弗聞』。錢 「甲申傳信錄」云:『闖搜宮,黃金止十七萬、銀止十三萬,皆因魏璫與客氏偷空。闖甚失所望,夾官搜銀之令由是酷矣』。然則偉業「謂豎頭須誤之」,豈不諒哉! 甲午(初六日),明始棄寧遠;徵王永吉、吳三桂率兵入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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