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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641 頁:版面影像】 陳洪綬字章侯,諸暨人。四歲,就讀婦翁家塾。翁方治舍堊壁,誡童子曰:『毋許人入我舍,洿我壁』!洪綬入,視之良久,紿童子出,自累其案登之;手繪漢前將軍關侯像長十餘尺,拱而立。童子至,遑懼號哭。聞於翁,翁見之驚且拜,即其舍奉香火。 既長,師事蕺山講性命之學。已而,意有所不如,遂縱酒、近婦人,而頭面或數十日不沐。客有求畫者,雖罄折至恭,輒勿與。或置酒召妓,輒自索筆墨;雖孺子傔從,無不應。嘗赴西湖友人之召;先與他舟遇,徑登其席,據上坐,舉酒大嚼。主人怪之;已知為洪綬,亟稱其畫。洪綬駭曰:『子與我素不相識也』?竟起拂袖去。 崇禎末,始入貲為國子生。明年還里遭亂,混跡浮屠氏;自稱「老遲」,亦稱「悔遲」、亦稱「老蓮」,縱酒狎妓則如故。醉後語及國家淪喪、身世顛連,輒痛哭不已。 後畫名逾重,而意氣逾奇。更數年,以疾卒。 「摭遺」曰:老蓮作畫,是無等等咒;是夙世得來,至不可思議。後之人蘧篨戚施,直自獻其百醜圖耳!或曰:老蓮飲醇酒、近婦人,在國難前已然;則為之有玷蕺山之門,更何豫於故國、故君之感邪!噫!此正趙州和尚未見大菩薩時所論,烏足與言老蓮哉!世之傳老蓮、知老蓮者多矣,各自成文、各自有說,胥置之。此從潛采堂本,志其奇。其妾胡淨鬘亦能畫,亦一遺民氏女也。 思宗之世之以畫名家者,稱南陳、北崔。崔即所謂宛平秀才崔子忠也,一名丹,字道母,又 【第 642 頁:版面影像】 字青蚓。其先萊陽人,以書畫,為華亭董尚書其昌所許。顧自矜貴,雖貧甚而不能以金帛動。友人官詮部者念之,屬選人具千金為壽;子忠怒,投之地曰:『念我貧,當分俸餉我;乃以此外來物洿我邪』!時史閣部官南樞,故與之善;偶詣其舍,見子忠方絕食,乃脫乘馬曰:『聊佐一夕衛(?)』。逕徒步歸。於是子忠牽馬入市,得金呼友噱飲之;曰:『此酒自史道鄰來,非盜泉也』。凡飲一日夜,而金去盡,絕食如故。已闖陷京師,子忠出奔,鬱鬱不自得。適有世俗子拂其意,遂遯入土室中匿不出。南都覆後,以餓死。 徐芳聲、蔡仲光 徐芳聲,字徽之;蔡仲光字子伯,原名士京,一字大敬:蕭山兩高士也。才名素相泐,而高尚之名亦與齊。 天啟丁卯,芳聲父子同舉省試;主者斥子而取其父明徵,卷為「書經」冠。明徵曰:『吾冠一經無所媿;吾媿者,特吾兒耳』!時甫弱冠,所試無大小,必第一。四方論文之家,每恥不得與芳聲交。而仲光之學,則益主居敬者也。甲申之變,同集學中諸子弟哭孔氏廟三日。 既而芳聲入潘山隱,稱「潘山埜人」。嘗曰:『讀書貴有用也』。自惜其經濟不為天下用,思以言嬗後;因著兵、農、禮、樂諸有用書,而於「兵」尤詳。別輯兵書數十卷,凡運籌指顧、制械器、設屯灶,無不簡覈,以闢從前之虛言兵者。嘉興徐仲威於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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