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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635 頁:版面影像】 委之婿家,而身寄食於僧寺。戚友憐之,相與贖蜃園歸之。於是復與妻居,則年已七十矣。 所後子震,亦稟其教;棄諸生,顧以謀食走四方。二老相對,時絕食;乃嘆曰:『吾本為長往之謀,顧蠟屐未能、乘桴又未能;至於今日,悔之無及。待死而已』!有餽之食者,非其人終不受。或問以身後;曰:『楊王孫之葬,何必棺也』! 又十年,蜃園但存二楹。兩耳失聰,又苦下墜,終日仰臥;客至,以粉版相問答。或有自江西來者造其廬,相對而泣。臨別,以銀五錢贈之;五反不受。固以請曰:『此非盜跖物也』!始納之。客屬曹侍郎倦圃糾同志為繼粟之舉,且謀其身後事;吳中徐昭法聞之,曰:『李先生不食人食,聽其以餓死可矣』。旋使至則言,果堅拒不受;客迺深以為媿。未幾,竟餓死。 「摭遺」曰:乍浦同時有鄭嬰垣者,孤介絕俗;與蜃園先生稱金石交。先數年,於大雪中以凍死。客自江西至者,迺魏凝叔也。及為之謀繼粟而不受,凝叔嘆曰:『吾淺之乎,為丈夫已』!凝叔知為先生謀食,而不知為先生謀施食之人!夫倦圃,新朝之貴人也:先生肯食其食,亦何待凝叔。故俟齋之在澗上能食之者,惟一退翁禪師,餘莫能也。俟齋聞凝叔之舉,而卜其必不食;亦可謂相知以心者矣。 邵以貫 【第 636 頁:版面影像】 邵以貫字得魯,餘姚人。門材最盛;少與兄以發齊名。性狷潔,日講求有用之學。時遭饑饉,倡設義倉;桑梓德之。 已國難大作,幾欲死;以母在,不得。遂髡為頭陀狀,狂走入雪竇山中妙高台。僧道巖者,故鄞廣文張廷賓也,亦姚產;乃依之。苦身持力,不與人接。 尋以省母,返故居。時,姚江黃氏季子名宗會者,志節夙近;至是,來同居其潭上園中。夜相與讀謝皋羽「遊錄」,輒幕之曰:『方今豺虎滿天下,五獄之志不可期矣。四明二百八十峰近在臥榻,當使峰峰有吾二人屐齒』!於是遍走山中。然山寨方不靖,所在多邏卒;而二人者冠服奇古,躑躅其間,頻遭詰難不為苦。一日,忽入絕谷,罔知所向,茫然求故道不可得。俄而峰回路轉,松梧桐竹甚盛,有雞犬聲。就一家,有幅巾者出曰:『客從何來』?語之以宅里,笑曰:『吾亦姚人,避世居此;不虞君之陟吾地也』!止二人宿。曰:『是名石屋山。僕為陳從之,嘗監故大學士孫公嘉績軍。公死海上,吾無所依;來此山中,未嘗與世接』。因相顧嗟嘆曰:『是真桃源矣』!宗會嘗語人曰:『得魯自甲申後,頰輔間無日不有淚痕;其稍開笑口者,則遊山耳』。 未幾,宗會卒;遂孑然無所向,遂棄家投四明山中。時尚有一妾,不忍判;亦自為尼,偕隱山中之楊菴。每日晨昏,各上堂禮佛。外此,雖茗粥不相通。久之,並卒。 「摭遺」曰:讀諸家文集,於國初遺民為之傳者多矣;而得魯邵先生事獨軼。清節若斯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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