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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51 頁:版面影像】 然,下臨古塚。發其藏書,朗三以陳旅集贈我。辛巳,在南中,與共晨夕者數月,宿觀音閣。夜半鳥聲聒耳,朗三推余起聽曰:此非喧鳥覆春洲乎?如此詩境,豈忍睡去!薄暮,出步燕子磯,看漁舟集岸,斜陽掛網,別一境界。有言某家多古畫,余與朗三往觀,二更而返;月明如晝,復上酒樓沽飲。遇崔昭病臥樓上,就其榻訪之。 趙初浣,字雪度,涇縣人。癸酉,偕一僧來湖上。吳次尾每於廣座,議論鋒起,即瑣屑之爭,亦不讓人。雪度曰:焉有名士而終日妄言者乎?其後死於圍城。 金渾,字宜蘇,吳縣人。先忠端公之難,最先至吾家痛哭而去。知英德縣,亦死於難,無有表章之者。 張溥,字天如,太倉人。戊辰,相遇於京師。庚午,同試南都。為會於秦淮舟中,皆一時同年:楊維斗、陳臥子、彭燕又、吳駿公、萬年少、蔣楚珍、吳來之(尚有數人忘之)。其以下第與者,沈眉生、沈治先及余三人而已;余宿於天如之寓。甲戌,余與馮研祥同至太倉。值端午,天如宴於舟中,以觀競渡;遠方來執贄者紛然。天如好讀書,天姿明敏,聞某家有藏書,夜與余提燈而往觀之。其在翰苑,聲價日高,奉之者等於 【第 52 頁:版面影像】 游夏,門無益友。天如亦自恃其才,下筆豐艷,遂無苦功入細。嘗以泥金扇面,信筆書稿;故所成就不能遠到,為可惜也。 張采,字受先。其文質朴,過於天如。余亦遇之於京師。甲戌,亦在其家往還;意氣慷慨,不盡其才而止。 楊廷樞,字維斗。丙寅,捶死校尉、焚駕帖,維斗與焉;僅而得免。戊寅,刻先忠端公詩集;維斗過余,見之,遂請為序。後死難。 陳子龍,字臥子,華亭人。為紹興推官,撰先忠端公祠堂碑銘。余邑有疑獄,余一言臥子,遂出死罪二。其相信如此。吳勝兆之獄,臥子望門投止,牽連甚眾,人以比之張儉焉。臥子少年之文,恃才縱橫。艾千子與之論文,極口鄙薄,以為少年不學,不宜與老學論辯,自取敗缺。海內文章家,無不右千子。以余觀之,千子徒有其議論。其摹倣歐、曾,摹倣王、李者,亦唯之與阿。臥子晚亦趨於平淡,未嘗屑屑於摹倣之間,未必為千子之所及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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