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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67 頁:版面影像】 從亡海外,考試沿海有志之士,錄為弟子員,飾以衣巾,率之拜王於舟中。余問先生以為不急;先生曰:此與昔人行冠禮一意耳。觴余於鯨背之上,落日狂濤,淒然相對;但覺從古興亡,交集此時,何處容腐儒道得一句。及余返棹,先生駕三板船送別三十里以外,至今惻惻。先生居閒補陀;聞滃洲將破,赴難。抱夫子栗主,自焚於廟。 余煌,字武貞,會稽人。郡守於穎長初至,公與鄉紳旅見;刺入,堂吏稟俟堂事畢而後見客。公大怒,索其原刺,拂衣竟出。及余回寓,而公已見顧去矣。越城不守,公衣冠投度東橋下;出沒久之,猶舉首曰:忠臣難做。復力沈而死。 余增遠,字若水。改革以後,居城南破屋,床頭屋漏,則以鱉甲承之。擔糞灌園,似老農家。病將革,余命兒子正誼切其脈。若水曰:吾祈死二十年之前,願祈生二十年之後乎?余泫然而別。 熊汝霖,字雨殷,余姚人。北變聞,余從劉夫子於武林,寓吳山之海會寺,公徒步上山相晤。東浙之事,趨死不顧利害。從亡海外,為悍將所害。 【第 68 頁:版面影像】 孫嘉績,字碩膚。大兵將渡,東浙郡縣皆已獻戶口冊籍,牛酒犒師;各官亦委署易置,人情蹜踖不敢動。公書生勃窣,起而創即墨之守,鳴鐘伐鼓,號召其邑人。於是錢希聲應於甬上,鄭履公應於越城,張玉笥、陳寒山應於臺、婺。然公本書生,應變非其所長,拱手以太阿授之方、王,而分地江上一隅。大兵數騎乘淺過江,列帥皆潰矣,公至滃洲而卒。營將章欽臣潰後,復起山中,見獲。其妻金夫人,例入旗下,夫人強項不屈。問官始恐之以斬、再恐之以凌遲。夫人曰:吾豈怕凌遲者哉?磔畢,而行刑者暴死。夫人遂成神,以謂大金娘娘也。余若水作傳;其烈古今所僅見。 王毓蓍,字元趾。為人亢爽不羈,好聲色;在先師弟子中,頗為逸群。及改革之際,上書請先生自裁,無為王炎午所弔;元趾亦自沈柳橋之下。先師曰:吾數十年來,止得此一門人。余每至越城,元趾頃刻不離。其篤於友誼如此。 張煌言,字元箸。其父圭璋,字兩如,甲子舉人;嘗教授余家。元箸為人躍冶而明敏過人,故能就死從容,有文山氣象。當其被獲也,已散遣士卒、懸洲獨處,亦如田橫之在海島也。而補陀僧有借之以媚大帥者,遂遇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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