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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37 頁:版面影像】 田叔(瑛)即以袍袖拭之。余出頌冤疏,先生從座上隨筆改定。己巳秋,余至雲間。先生城外有兩精舍,一頑仙廬、一來儀堂,相距里許。余見之於來儀堂。侵晨,來見先生者,河下泊舶數里。先生櫛沐畢,次第見之。午設十餘席,以款相知者。飯後即書扇,亦不下數十柄,皆先生近詩。書余扇為弔熊襄愍詩:男兒萬里欲封侯,豈料君行萬里頭。家信不傳黃耳犬,遼人都唱白浮鳩。一腔熱血終難化,七尺殘骸莫敢收。多少門生兼故吏,孤墳何處插松楸。余留信宿而別。明年書來,歉不曾過弔云:豈無田僮一束芻,彼磨鏡者何人哉?許為先忠端公作傳,寄於宋氏;後見宋子建集,有先忠端公傳,不知即先生之文否?而以列之宋集,何也? 史磐,字叔考,徐文長之門人。其書畫刻畫文長,即文長亦不能辨其非己作也。長於填詞,如兼釵、合紗、金丸、夢磊諸院本,皆盛行於世。余十四歲時,於黃泥橋諸氏園中見之;鬚鬢皓然,年蓋九十餘矣。 范景文,號質公,吳橋人。東閣大學士。甲申之變,投龍泉巷古井。公儀觀甚偉,好自標致。在吏部考功時,逆奄以先忠端公八人姓名致公。公曰:此八司馬故事也。某豈奸黨之鷹鸇乎?投板而歸。其為南大司馬,頗留心於著述。劉振之之識大編、茅元儀 【第 38 頁:版面影像】 之武備志,皆公所指授也。然其人皆非作手,猥雜不足觀,而公之虛懷下士,末世所僅見耳。余謁公,余出其書畫,賞玩終日;有宋刻爭坐位帖,神宗賜奄人以抵俸者,公欲鉤勒重刻。公有家樂,每飯則出以侑酒。風流文采,照映一時。由是知節義一途,非拘謹小儒所能盡也。 倪元璐,字玉汝,上虞人。戶、禮兩部尚書。甲申之變,自磬而死;遺命大行殮後,方可收吾尸。初為庶告士,虞邑有二人,當出其一,其人欲攻先生出之;先忠端公倡言倪之人望,非詞林不可,乃止。逆奄敗後,其黨楊維垣等反面攻奄,以為捲土重來之計。先生分別邪正,手障狂瀾,維垣等為之折角。又請毀要典以為魏氏之私書;孫之獬抱要典而哭於朝,不能奪也。未幾而許重熙之五陵注略出其中,有礙於誠意伯劉孔昭之祖父;時先生為司成,孔昭囑毀其板,先生不聽。孔昭遂以出婦訐先生去位。癸未,始召用。先生頗事園亭,以方、程墨調硃砂塗塈牆壁門窗。門生魯元寵為徽州推官,多藏墨,先生索之;間數日,又索。元寵曰:先生染翰雖多,亦不應如是之速。既而知之,以為吾所奉先生者皆名品,不亦可惜乎!先生導余登三層樓,正對秦望;其兩旁種竹數千竿,磨戛有聲。先生笑謂余曰:竹固水產也。今托根百尺之上,子以為如何?先生殉節以後,余再過之,其地已為瓦礫矣。此亦通人之蔽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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