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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43 頁:版面影像】 死,至足無遺憾矣!夫吾既以死為喜,汝不可以我死為悲,汝繫名庠序,事遭典制,但不可哭泣於我之旁,汝婦、汝姊、汝子女,只許到靈几前一叩即歸不許哭泣,使死之神魂不樂,氣絕惟盥面及手足,不浴、不網角巾,行衣素履,如事生之禮……死後一月舁棺至山中坎而埋之……毋信堪輿克擇之說、毋求誌銘傳誄之文,我得穆然毫無掛帶,至恬適矣。……凡世俗常用佛事,一切卻去,始死不用悅屍,既葬不用設醮,以我生平未嘗佞佛也………嗚呼!吾生時舉動頗與風塵世俗不同,故死自立制,不必合於中庸,惟吾志之所好而已,此非亂命,祖念字字守之,乃稱吾子。高明良朋,幸成吾子之志。又作「自輓」詩云: 早年列庠序,壯歲官邊疆,晚出遊四淮,萬里高翱翔,五嶽甫已畢,疾病旋災殃,返真舊隱地,良友亦相將,二旬即窀穸,荒坎聊深藏,入世一何短。幽臺日月長,生平寡嗜好,著述獨皇皇,豈必人我知,寫心固為臧,於今怡然逝,陟降上帝旁,寄言報族戚,不用淚沾裳。 時董應舉聞先生病,乃貽之以詩云:『平生好爭論,好友輒相罵,及其疾病時,皇皇憂日夜,如割一半身,如屋崩其瓦,百物皆可求,好友難再偕,久交如薰蘭,乍交如佩麝,麝性豈不烈,終不如蘭化,吁嗟陳一齋,使我食不暇,君作五嶽遊,我為一官住,我鑿百洞山,君病不能步 【第 144 頁:版面影像】 清福豈長存,良遊安可慕,奇勝善驕人,山靈擇人付,吾友知我心,破家不復顧,君病若稍痊,為我移杖履』(「崇相集」詩卷)。先生作「病答董崇相罵友」詩云: 平生有罵友,四海卻無多,持論互非是,中心實匪他,登山同嘯傲,對酒發悲歌,處官自職事,釣月著漁蓑,縱跡若秦越,詩書共切磋,高山思仰止,矯首在峨峨,天生有五味,劑調乃為和,豈忍效流俗,委摩隨江河,忠言本逆耳,不罵欲如何(「考終錄」)?三月二十一日丙戌,先生歿。 董應舉作「考終錄」云:『已乃病臂,又病舌,不肯服藥,曰數年前已祈死,今安用藥,修父以米汁強進,初猶強受之,後遂絕,至四十八日乃歿,其日三月二十一日也。歿前一日,予之宗孫伯起,倭酋送歸,以語君;君取筆大書「可語寧海厚犒之」,伯起乃宣諭,遂擲筆。卒之日,夜半喘急,問夜漏幾何,修父以子夜對,即書吾俟天明,天明矣,取茶漱口而瞑』。 按「福建忠節傳」載:『董伯起,應舉族子也。萬曆季,倭復入寇,伯起與弟貞起力戰死之』(見陳衍修「福建通志」總卷四一)。 「病革遺草跋」云:『至三月二十一日,甫及子時、忽問「夜何其」?不孝以子時對。乃索筆書「死,喘欲死,然富俟天明」。不孝泣下,則書一聯云:「達道惟五、不朽惟三,汲汲孜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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