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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621 頁:版面影像】 始,使門人輩司之而身出遊。 丁未,之淮上。越明年,自山東入京師。萊之黃氏有奴告其主所作詩,事多株連。奴得計,復指吳人陳濟生所輯「忠義錄」為炎武作,首之;書中列名者三百人。時在京師,馳赴山東聽勘,訟系半年。富平李因篤親至曆下急告有力者,獄始白。復入京,五謁思陵。自是,往還河北諸邊塞者幾十年。 丁巳,六謁思陵;始卜居陝之華陰。初,遍觀四方,其心耿耿未下,謂秦人慕經學、重處士、持清議,實他邦所少;而華陰綰轂關河之口,雖足不出戶,亦能見天下之人、聞天下之事。一旦有警,入山守險,不過十里之遙。若志四方,則一出關門,亦有建瓴之便;乃定居焉。置田五十畝於華下供晨夕;而東西開墾所入,別貯之以備有事。嘗餌沙苑、蒺藜而甘之;曰:『啖此久;不肉、不茗可也』。每遊,以二馬、二騾載書自隨。所至厄塞,呼老兵、退卒詢曲折;或與平昔所聞不合,即坊肆中發書對勘之。或徑行平原大野無足留意,則於鞍上默誦諸經注疏;有所遺忘,則即坊肆中發書熟復之。 時有鉅公者,以史事自任,具書招之;答以『願一死自謝;最下,則逃之世外』。遂止。戊午,詔舉大科,諸鉅公爭欲致之;乃豫語諸門人之在京者曰:『刀、繩具在,無速我死』!及大修「明史」,當事又將特薦之;竟請以身殉,始免。或曰:『先生盍亦聽人一薦!薦而不出,名不愈高』?笑曰:『此所謂釣名者也。譬夫婦人之失所天 【第 622 頁:版面影像】 也,從一而終,之死靡慝,其心豈欲見知於人!若曰「盍亦令人強委禽焉而力拒之以明節」,則吾未之聞矣』。 華下諸生請講學;謝之曰:『近日二曲徒以講學得名,招逼迫,幾凶死;雖曰「威武不屈」,然名之為累則已甚!又況東林覆輒之進於此乎』!有求其文者;則曰:『韓文公起八代之衰;若但作「原道」、「諫佛骨表」、「平淮西碑」、「張中丞傳後」諸篇,而一切諛墓之文不作,豈不誠山斗乎』?其論學,則曰:『孔子嘗言「博我以文,約之以禮」;劉康公亦云「民受天地之中以生,所謂命也」。是以動作禮義、威儀之則以定命;然則君子為學,舍禮何由!近來講學之師,專以聚徒立幟為心,而其教不肅』。 乙未春,出關觀伊、洛,曆嵩山;曰:『五嶽已遊其四』。歲饑,乃渡河至代北,復還華下。炎武既負用世之略,不得一遂;而所至,每小試之:墾田度地,累致千金,故隨寓即饒足。尚書徐乾學,兄弟甥也;當其未遇,常振其乏。至是鼎貴,為東南人士所宗。累書迎請南歸,願分別業為之買田以報;終不至。或叩之,對曰:『昔歲孤生,飄搖風雨;今茲親串,崛起雲霄。思歸尼父之轅,恐近伯鸞之灶!且天仍夢夢,世尚滔滔;猶吾大夫,未見君子!徘徊渭川,以畢餘年足矣』。 庚申,其妻卒於里中,僅寄詩輓之。次年,竟客死華陰;年六十九。無子,徐尚書為之立其從孫洪慎以承祀;門人奉喪歸葬崑山。吳江潘耒,弟子也;收其遺書序而行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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